30 汪李之争
今天祝静和古叔元一样来了,除了滋阴养脉汤,安泰引渡原液(Antai Ascendant Serum)从昨天起也开始服用了,在老师保证中绝不会有药性冲突。以至于祝静使用完隐约间开始对滋阴养脉汤的药理起了疑心。
不过申长没考虑这个事,他在尿检,他有一定理由怀疑直到结束都会做这个事。
今天和他一场的人境界才刚过壬九(19级),但也比他高两级,他的升级实在迫在眉睫了。
比起支持申长零落的两个粉丝,抵制申长药赛的人更多点,他过来听他元叔说,在传闻里他是自小打安德卢森增强剂(Andelusen Enhancer)的,长得怪物一样,是停了一年药才勉强触及了公共场合对脸部长相的攻击底线。
不过今天买他的人应该很多,礼仪小姐开了门后,他走进去了跟摩西分海一样,也没人在身上抹他油漆,上到场地里比对面看起来干净得多。
对面看上去神情不太好,等到裁判说完开始也不动手,嘀嘀咕咕地说:“本来就不希望和你打,你境界太高了,和你打根本就是被你打。”他突然飞身过来就是一锤。
“还挺诚实。”
申长躲得很快,下意识模仿郭子解膝盖侧顶在他腰上,对面连滚着撞到草垛上,先是站起来,嗫嚅两句后脸色越来越不对劲,然后站在原地,接着蹲下去,在场上一片假赛的呼声中,对方被担架从场上送下去。
申长看向古叔元,他身后的老男人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元叔兴高采烈跟着人群一起喊假赛。
“坏了。”老师说,“和世界为敌了。”
申长没觉得有老师说的那么严重,但出这个场地却是真有可能遭受生命危险的,他需要问:“老师,你能保护我吗?”
“可以。”
申长翻过草垛,出去整整两百米的距离没有一个人敢拦他,连他到了哪个地方,哪个地方声音就会随之小下来。
“昂,应该不是外在的问题。”
申长本没太觉得老师是在调侃他,如果不是因为她说完银铃般笑了两声。
祝静推着古叔元上来找他,他们今天回去应该比前几天要晚些,选拔已经到了八进四的阶段,申长的比赛下一场的胜者就是他后天的对手,古叔元在来前就建议留下来观看——倒不是为了让他熟悉对手的打斗方式,是古叔元自己想看。
他们坐的包厢被吊机吊在人群上方,往前的包厢是要花钱的,去年古叔元就没舍得买,后面这场连入场的票价都被炒到两千块。
“元叔。”
“诶——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家中无老母,娇妻变老虎。”
申长不知道老师从哪知道的怪谚语,只是回答说:“嗯。”
他坐在沙发上,打着石膏的腿慢慢翘上,说:“你小子。看比赛!”祝静坐着,居然感同身受地想了一遍。
“联合政府的公民们!本届选拔八进四赛段即将结束,我们最期待也是最需要冷静下来的选拔即将开始!”
汪承文在聚光灯中出现,伸出的浪潮般的手随着他的脚步蔓延。
“蒲州新一代将要再次迎来他们的对决时刻!谁将真正问鼎蒲州的新生代?让我们首先迎接!七十三届优胜者,汪洋所属选手!汪洋汪承文!”
“汪洋汪承文。”
那个依然蜷曲着背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场上,缓缓扇着风看他。
“以及我们,七十四届的优胜者尚李所属选手!尚李,李越!
“尚李李越。”
“小孩,你知道为什么你对手认输了吗?”
“三!”
“为什么?”
“二!一!”
“你踢到他肾结石了。”他甚至有点避开祝静地说。
“选拔开始!”
观众狂放的热情化作握紧彩票的拳头,热烈的呼声一潮高过一潮。汪承文率先出手,探拳虎步,两个呼吸拳风直逼李越脸上,他的面上却不为所动,后步侧身,汪承文一拳结实地挥到空气中。
“空了。”
他的拳头却根本不加收敛,借力低下重心,斜腿撞在李越小腿上,他整个人骤而一翻,在半空中挥动蒲扇,气流自后而前,促使着汪承文步伐加快、旋身一转,左右手起式前后变换,反步再度近身站住地面的李越,他的眼睛却在汪承文看向他前就先看向他。
汪承文贴近,反手先举出的是左掌,由下向上,虎口直逼李越的下巴,本是先出的右手却隐藏在怀中,李越左右手交叉,握住蒲扇的右手手势一变,四根手指紧紧贴在扇面,左臂借住陡转的气压重重碰在对面的左小臂上。
他的拳头痛击在蒲扇上,这面纤细的蒲扇顿时展露出怪异的韧度,汪承文的右拳在上面沉闷地感受到一类近于富于韧性的碳钢的触感,它的声响也像,当身体拧出的力量全部到达尾声,也仅在场合中又一轮地积淤爆发。
李越头向下低,针从舌下挑到嘴前,汪承文立刻收回右手的同时,身体侧入对方怀中,右掌推实李越下巴,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左拳挥出又一次打在蒲扇上。李越连退了几步,把嘴里的针吐在地上,照的镜子从他面上逐渐转向汪承文。
在镜面里的不是他,还是李越,镜中的李越从光影中似数层叠加的肉皮,顷刻堆叠成型,里头中人再似李越不欠半分。
汪承文问:“二打一?”
“二打一。”
“不懂规矩。”汪承文摆好架势,左手是掌,右手是掌。
李越两人左边拿扇,右边冲身撒针,汪承文斜身过去,左掌收针同时拧身二度挥针,对方近在脸上,针头却没入到环中。李越吐针,汪承文却必须回手来防,同时其背后气旋又至,他的身形不稳,不得不同时发力翻滚,衣袍挥舞将将在场地边上挡住李越这轮攻击。
汪承文站稳,手上有三根针,他攥住,一把拔下,踏步,李越前后交换蒲扇,扑身过来,对面弯身,右手肘向前,在波浪般的气压与针群的攻击下分毫不动,生生突入在李越的胸膛上,李越咬住闷哼,胸膛抖动着,退完十步,才在气流中稳住停下。
汪承文冷笑一声,换手,缓慢地眨眼,右手是拳,左手是拳。
李越再次前后交换,镜中李越背手从李越处拿上所有钢针,即刻大踏步飞奔过来,汪承文等待着压实重心。
钢针须臾便至,汪承文瞬间放弃所有防守翻上草垛,迅速地朝李越真身移动,钢针暴雨般打出涟漪,汪承文的动作却灵动无比,李越与假身再度交换蒲扇,两人一并撒出钢针。汪承文两掌伴着衣袍在空中狂舞,钢针叮当落满一地,对方两人四拳并出,汪承文看准真身,收掌变拳,重轰在对方身上。
李越的蒲扇白光一晃,假身在晃目的光芒间转而消散,汪承文站在原地,四周热情地呼喊着李越二字。
他笃定自己是认准了李越的真身,但结果还是错了,他叹了口气,对李越点了下头,他的眼珠不过瞥了一眼,没有理他便下场了。
“叼毛。”包厢里看得很清楚,古叔元没忍住骂了一声。
汪承文却仿若有所察觉地向包厢上看了一眼,他的话到现在依然是全场直播的。
“玄色随人欲上船,古兄台。”汪承文朝着包厢抱拳,随即坦步离去。
申长和祝静都看向古叔元,他本来看向申长,现在回眼又瞧了眼祝静,“妈的,这说的能是我?”
“笑了。”
祝静本来想提开前面脏话是不是给人听着来着,但感觉也不合适,缩了下脑袋没能说话。
“嗯……是我。”
“操,跟你讲话还是要动点脑筋的。”他左手揽住申长肩膀,上半身却背离着他大笑,申长看着他,在这种氛围下也没被笑意传染。
“你测过阿斯伯格吗?”老师搁回去车上冷不伶仃问道。
“测过。”
“是什么?”
“不是。”
安泰引渡原液(Antai Ascendant Serum)对资质的改造只需要四天的疗程,他的手在老师掌握中上下翻飞不粘锅。
虽然盒子包装简陋,但里头却几乎塞满了造药的材料,安泰引渡原液(Antai Ascendant Serum)之所以便宜而且药效强力,原因全在于把制药过程最艰难的一步给省下来了。
古理庭不需要担心,照着说明也能找到合格的制药客(Elixir Wayfarer)来处理这件事,但祝静不行,她有没有足够钱是一回事,首先她能不能找到足够资格的制药客(Elixir Wayfarer)都是问题。
所以老师决心自己下手。
昨天因为用冷油热了遍锅,祝静喝下去一度认为有股菜籽油味,今天老师为了保证最大化保留药液原汁原味加了水用作辅助。
但可能昨天油确实倒多了,她煮到最后尝了下还是一股油味。
她砸吧着嘴,把东西端出去,想着也不是她吃。在申长建议下才在临出门的当口加了两大勺红糖。
“今天还有是吗,小十三老师。”
“嗯,还有两天就喝完了。”
“嗯。”她端过那个东西,窝在沙发的角落,这会动画刚播了5分钟,申长端坐着,看了会也大概被老师猜出前面说了什么。
“老师。”她拧着眉头朝着申长。
“怎么了?”
她嗯着,把腿松了又曲起来,把手按在脚背上,目光却始终停在申长身上,她说:“不太舒服,想先睡了。”
“嗯。睡吧。”
“晚安。”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