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江月夜
“你是从哪知道的?”
“问的呀。”
“你是,”“是从这个屋里知道的啦,何赫他爸以前就扮演过公司的人。”
“他现在在家吗?”
“刚出去了。”
申长晃了下,理明白思路,“他是怎么说的,你告诉我。”
何赫站着,然后靠在墙上,苏惠宁坐到申长的床上,“你是怎么想这件事的?”
“为什么要先问我是怎么想的?”
“因为我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
“我也不理解。”
“赫赫的爸爸告诉我,他也是意外发现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从那个地方醒过来,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记得他本来跟苏姐在一起,在门口站着等待公司的人发放这个月的物品,但他醒来就在一片长且发白的屋子里,里面大部分的人穿着白衣服,他的手被一种细长的东西吸引出血,他在那个时候显得有些害怕,那张蒙着蓝色布的眼睛格外地像他的苏姐,他嘴巴张着却感觉被蒙在一种无所适从的罩子里,他想叫,‘老婆,老婆,’,然后是‘江姐!江姐!’,他的声音甚至在自己的耳朵里都十分模糊,他感觉模模糊糊只能听见那个像他江姐的女人说,‘家大季娘’。可村里没有姓季的。”
“嗯。”申长好像听明白了,“是药品加大剂量?”
“我感觉也是。很神奇吧,一转眼自己进手术台了。”
“这是什么意思?”
“感觉在做疫检。”
“这是起什么作用?”
“这我也不了解呀。”她回答说:“大概和最后出栏一样,会有质检一样吧。”
“嗯。”申长能感觉到一点东西,但不多,他不能敏锐地捕捉到存在的一点。
“你知道为什么我过来这里吗?”
“不清楚。”
“在过来的前一个月我查了敦航速递在海岭省的物流数据,相比于其他地级市,蒲州市的物流量大概和扬都市体量相当——考你一个问题,蒲州现在物流量最大的公司是谁?”
申长的脑袋里首先把磐石排除掉,剩下的两个选了个更熟悉的说,“尚李。”
“对的。尚李对外的主营业务是零食,主营干果、鸭脖,你可能不知道,尚李在国内的顶多算是三流的零食商,一个三流零食供应商的物流量怎么会占据蒲州一个地级市九十以上,以至于总量接近省会的物流量呢?难道它是全区最好的鸭脖?难道它是世界最好的干果?它都不是,鸭脖市场占比更大的有鸭家江、老陈厂,干果市场它在本区连前十都算不上,那是为什么?”
“但尚李又毕竟不是上市公司,我只能实地去做探访,在敦航蒲州市物流中心干了一个月的搬运工,在每天的收发记录上才终于看到频次出现最高的物品,什么?保健食品!物流发出地就在径临村,我就这样一路找过来。”
申长看向何赫,他问:“何赫,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明白。”这对他来说不是能够轻易理解的东西。
“我需要你出去一下,也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何赫说:“好。”
苏惠宁看向申长,“其实我还没说完,怎么了吗?”
“没有。你继续说。”
“但按物流量计算,这个地方几十年的周期又太长了,这样的产出效率不需要那么大的物流量。”
“所以他们还有其他产地?”
“我感觉不是,这个东西的产出环境很特殊,像之前那个荒楼群那样做应该也只能是小规模的,如果这里是主要的产出地,半年为一个周期在计算上才是能相互匹配的。”
“我们有办法能算出来现在还剩多少时间吗?”
她说。
他老师的反应要快过那一拳,手握在从一双眼睛里伸出的两条拳头,即使小记者的肉身是不成型的,这双拳头也依旧要发出攻击,他老师能够敏锐地反应出危险,使得对方也十分意外。
“最多一个月!”
“申长”把克隆人从苏惠宁的眼睛里拽出来,对方根本不能抵抗这种力量,刚开始的力量如瘫痪般完全卸出,被拽出的克隆人宛如死尸呆立在他们身前。
苏惠宁稍微挪动了下自己的位置,这个克隆人眼神呆滞,不在意面前的敌人是否具有敌意,“申长”用手背拍了拍对方的脸,“诶!还在吗?”
“小十三。”苏惠宁从这个克隆人背后绕了一圈终于到了她心爱的小十三旁边,“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把自己换出去了,你的眼睛应该就是媒介。
“我的眼睛,为什么是我的眼睛?”她可能有点绝望,所以把眼睛闭上了,不过申长并不能看见。
“你猜出来了吗,小十三。”
“眼睛,眼睛也是镜子吗?”
“眼睛是那个克隆人的镜子,她能通过镜子带来克隆人。”申长说到最后的时候语速也逐渐放缓,他也从里面感觉到了疑点,不过苏惠宁先发问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知道。”“申长”的手伸出去,横着抓出克隆人的一副眼睛,他们确实是玻璃的,克隆人的身体应声溃散成一坨肉团。
“诶!”小记者动了一下,本能上还是想离这个东西远点。
“你看她也是一坨肉吗?”
“对。”
“你要不要把这个眼睛戴上去,说不定会变回人形。”
“呃——万一我瞎了呢?”
“好吧。”申长的手上握着这个眼睛,坚硬冰凉的感觉牢固在手中,他握着这个,回忆着前面和李越交战的一些事,对小记者说:“你握下这个,会有什么感觉吗?”
“嗯?”小记者虽然害怕,但好奇心还是多那么一点,“好吧,给我一下呢。”
申长伸出手,苏惠宁也伸出手,一对手也伸出手,“申长”把那对手握住了,苏惠宁被吓得连退了两步,何赫紧张地打开门缝,无能为力地关注了下屋内的局势。
“好吧,这个东西目前应该不打算让我碰它。”
“有可能。”申长又把那对眼睛拿回手里,但连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都存在问题。
“你打算怎么样?”
“我想把它先留着。”
“嗯呢。”
申长把眼睛放进他的口袋里,再把肉团纳入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洁净效果并不好,申长后来还要了拖把清理了下,虽然屋主人不理解为什么屋里会出现这种血迹。
小记者有点怕死,下午再出门的时候是跟着愤怒出门的。
申长再从睡眠里醒来和昨天是同一个时间,他老师睡眠没有那么规律,这次醒得更早一点,她听见申长起了,就说:“你醒啦。”
“醒了,老师。”
“出发么?”
“嗯。”
申长小心看了左右睡死的人,从门内帧跃(FLASH)到门外,今夜有点小雨,蒙在身上让人体感上一点点地感觉到冷,他还是按时出现在林里,不过依然是固执地四肢并用。
“你每天维持这个姿势是为什么?”
“我在理解概念‘动物’。”
“这么做会有效果吗?”
“有的有的。”他老师在说。
“可能有吧。”申长也不是很确定。
顾浩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大约是他也对这件事犹豫了,“继续吗?”
“继续。”
“今早我回去想了下,你握住冷剑却一点反应没有,难道和你一点都不明白剑有关系吗,我想教你其他剑有关的技能。”
“这样可以吗?”毕竟他们面前从各自甲方的立场出发,他们目前还是敌对关系。
“没关系,毕竟我打不过你。”
“好吧。”
申长的剑技进步得很快,顾浩挥出的剑招,申长在第二遍就能学会,但直到第二天黎明,申长握在冷剑(DESIRE)上,也没有一点多的反应。
“看来是我错了,浪费你的时间了。”
“没关系。”申长能感觉到进步,对战斗之中的空隙较之以往能更敏锐地察觉。
他握回冷剑(DESIRE),突然抬剑横在申长的脖子之前,剑的冷意以及风的滚动更加快地扑在申长的肌肤上,尽管他发动帧跃(FLASH)的速度不慢,但他却明白自己不可能躲过刚刚那一击。
申长重新站好在稍微远点的地方,问顾浩:“你在做什么?”
“这样该感觉到你一点合适的剑意了。”
“他好像对这个结果比较失望。”他老师先明白了。
“你还是感觉不对吗?”
“你身上剑意始终模糊不清,浊气上,清气下,你过去能够展现出的剑意似乎和你这个人关系也不大。”
“你能再向我展示一次你的剑意吗?”
“可以。”
他断掉的冷剑(DESIRE)从地上指向申长。
“清月我照,正己固源。”
申长站着,他周围没有强劲的风,甚至没有多的什么状况,仅有对方直举的剑,宛若一把完整、锋利的剑指向他的瞳仁中央,他的眼睛不由得开始发疼,尽管及时地回转视线也仿佛有血从脸颊上流下,疼痛感从眼眶中一直深入脑中,在数根皮层中剧烈地跳动。
“是这样了。晚上见。”
申长的嘴因为习惯张开,他想说话但在脑海里也不过是朦胧地咿呀两声,双腿跪倒在地上,脊椎俯向地面,头皮左右磨蹭着泥面来缓解这种无从忍受的痛楚。
他好一会才站起来,他老师说:“这是人概念‘剑’爬进来的感觉,是不是前面的概念都挺温柔的。”
“嗯,老师。”他现在脸有点脏,记忆里附近有条小溪,他打算去那边稍微清理下再回去。
“不过你现在等级上限到32了。”
“嗯。”申长也在等级界面上确认了。
“你在外面有没有听过正神都不能上身的说法。”
“没有,这是指什么内容?”
“就是好的神都不会上别人身,但这个游戏里所有的神都会上别人的身,好像都是坏神一样。”
申长不明白,洗了脸后问:“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知道。这种想法很可爱,让人觉得倒霉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嗯,老师。那顾浩的‘剑意’其实就是逐渐让概念‘剑’上身的过程吗?”
“对他来说曾经是这样的,现在是顾浩的剑意在上你的身。”
“那我再继续掌握这个剑意对练习凝气拳还有作用吗?”
“我觉得有。”她的回答像个半句,“但你缺的是不是完全就是这部分还得考虑。”
“嗯。老师。”
小记者今天就坐在饭桌边上,即使她的饭早在十分钟前就吃完了。
“你在等我吗?”申长问。
“对的。”她其实现在在闭着眼,她需要和申长传递消息,她递过来一张白纸,然后在上面写字。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字。”
“呃。”她犹豫了下,发现自己跟文盲沟通的基础太薄弱了,只好张嘴说:“我看见杂货店里面了。”
“里面是什么样?”
“是个大仓库,没想到吧。”
“没有想到。”申长从口袋里拿出了眼睛,通过玻璃从里面看向苏惠宁,她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衣服,衣服被洗得有些褪色,她这会眯着眼慢慢说自己看到的东西——申长也没有想到会有效果,她所说的絮叨内容大概是关于一个沉积物品的地下仓库的事,甚至仓库都并不大,因为没有灯光而显得视频内昏昏沉沉。
“这其实和我们之前猜测的半年时间对应上了,仓库只需要存放半年的东西,这个地方倒有点像空间里的临时存放点了。”
“所以这个方向其实目前算是被否定掉了。现在我们要怎么办,今天是公司里人过来的时间,我们要去把那些公司里的人揪出来吗?”
“可以,我们可以过去,我有想法了。”
“嗯?”苏惠宁斜着头疑惑了下,“好的,你知道今天是几点来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你吃饭好了,我们去问下何哥呢?”
“好的,何赫他爸?”
“对。”苏惠宁睁开眼,目光凝视着申长古怪的动作,她的疑惑花了多的一点时间来解决,直到她明白申长用那块玻璃打量了她好一阵。
“哇!哇!小十三!亏我还闭了半天眼睛呢!这样不全白费了吗?”
“对不起。”申长把眼睛收回到口袋里。
“哼哼!”她的肉团仰着扭动了下,“原谅你了。”
“她之前就用她眼睛看视频了。”他老师说。
“嗯。”申长的早饭是馒头,比较幸福的是这些东西并没有变成任何形式的肉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