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药
祝静边喝着汤边问些问题,她和申长共坐在沙发的两侧。
申长也不太懂电影鉴赏,许多为什么里面的人怎么突然老了,为什么有人在屏幕后面讲话一类的问题,基本是老师一个个地回答过去。到后面申长也开始问了,老师略显应付不来。
“天哪……”老师把祝静助眠完也累了,“小十三,你和祝静一样,都是大傻逼。”
“呃……老师,不该问吗?”
“可以嘛。”
申长明明感觉身体还是自己的,却像被人骑上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帧跃(FLASH)了,偏偏嘴上还在动,“但你俩的教育问题得从头解决。”
“要怎么解决?”
老师的声音却应该是从头上传过来的,她犹豫了一阵,说:“打基础……吧……哎呀,哎呀,不知道。”
“好的。”申长没什么意见。老师却为自己的教育事业沉思起来。
而古理庭,自然需要提到的古理庭在公寓里人手一把唢呐,比家里办事的差不了多少,只是穿着比较暴露,相比起来古理庭穿得就较于简朴,显得刻意。
不过今天他们来得比昨天更晚些,本来昨夜就被折腾了半个晚上,今天更是睡意朦胧。申长来到现场的时候,只有古理庭还完整穿着衣服。
“开始开始。”今天的壮汉的穿搭风格偏少女粉些,老师心态转换不错,一把拉住申长就接着昨天的梦继续演。
古理庭在梦里醒来,壮汉比昨天自觉,在老师指挥下已经边吹唢呐边起舞了。
“大人,晚上好。”古理庭鞠了个躬,是吸取了昨天跪了大半场的教训。
“晚上好,小古。”老师也在舞蹈中,蛋身努力地想要做出芭蕾动作,但一回又一回地失败,“你。来,和小十三一起。”
古理庭看了眼小十三,他拉着二胡也看向他,古理庭旋即握紧了唢呐,加入了这场不可能扰邻的音乐会。
“你想不想知道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是什么,大人?”他立即拿下唢呐,老师瞥了他一眼,吓了他一抖,他想把唢呐拿回来却又想说话,老师钩上一个壮汉的肩,不再理睬地说:“是贷款,你不仅要给自己买一个,你也得给我一个。”
“什么!”他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你认真的?”
老师停下来,周围吹唱唢呐的声音也小下来,她昂起头思考着,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要求应该触碰到对方底线了。她低头对他说:“很值得的,对你来说,比任何三百万买的东西都值得。”
“这些!”他说,“大人,原本就是需要,”“需要贷款是吗?”她又问:“你要还觉得不值,你可以再问我一个问题,我只会回答是,或者否。”
“用完那个东西!”他激动地问:“我一年里是不是能回到现在的境界?”
“是。”
古理庭握着唢呐的手和另一条手交叉了下,他说:“好,大人。明天您能看见六百万,您能告诉我这东西的名字了吗?”
“Antai Ascendant Serum安泰引渡原液。不过不着急,后天我们会带东西过来。”
古理庭面上忍不住流出笑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是这么个意思。”老师叉着腰,这张蛋脸看上去淳朴无比,申长看着却别是一般意味。
她把唢呐提到古理庭的嘴上,在一潮一潮的晕眩中他再度吹起唢呐,生疏的技巧使得他的感情近于不能传达,他感觉唢呐哨越吹越费力,越吹越缺氧,他感到眼前的蛋体一圈一圈地缓慢打转,他感到恶心,闭着眼睛,抱着垃圾桶一通快吐。
今夜有一场选拔,申长对付的人明面上低过郭子解一个等级,但实际还是比申长还高,为了能够更快提升等级,他自起床后还尝试作了几首诗,但经验没加多少,是有些失败的。
祝静今天在吃饭的时候问他:“小十三老师,选拔里的,你的名字是什么?”
“古司山。”
“嗯……”她心里大概在琢磨什么,注意力发散到没让生笑环(SmileDrive)起作用。
申长这回进去场地比前天难得多,有可能是踩了观众大头的缘故,他单单走过去就感觉抹在脸上的油漆比之前刺鼻得多,使老师必须好心好意地保护着申长,让他翻进场地里的时候不至于尖着嗓子说话。
今夜他是第二场。
申长对流程比上回熟悉多了,在裁判退场后,先向对方报出名字:“磐石古司山。”
“外地的,王周池。”
他人长得痞帅痞帅的,一头雪白盖发,戴着唇环,说出名字后夹着尖叫、口哨的欢呼声同花潮般喷涌而出。
“古司山!加油!”一个淳朴老男人的声音喊出后,引得另一个男人哈哈大笑,申长回过头,一个穿着简单的,满是皱纹的老男人,局促地站着身,双手握在古叔元的轮椅上,古叔元边拍手边朝申长笑。
“是静静,小十三。”
申长也大概猜到了,对着他俩点过头,回头看见王周池也向一圈打好招呼了,撩开右手臂,一个大纹身八面密密麻麻的相近纹身,引得一阵调笑且兴奋的欢叫。
“开始!”
他没见过这个,对面抬手,一条不知道从哪来的细鞭忽然甩来,申长躲避不及,血液骤地一凝,在鞭声下应而破裂。
“太变态了。”老师竟然感慨。
申长也颇为认可,细鞭长度能覆住全场,鞭尾的效果优于薄雨刀,对面等级比郭子解甚至还低了一级。
王周池甩了下刘海,细鞭消失,仿佛不曾存在,他说:“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哦。”
“不了,谢谢。”申长小心着,反转开赤髓驭血(Sanguine Arsenal),血液迅速遍行周身,火热的温度游动在皮肤之下,对方收手,挥手,一条细鞭再次甩出的同时,申长迅速地从原地起身。
鞭尾的攻击是强劲的,他得确认对方是否有近身的手段。
鞭子在空中疾舞,不过是在空挥。王周池对申长快速判断还是感到意外,他原本预估要在两三回合后,对面才能从被打懵的状态回过来神。
他随即甩出短一截的十数条鞭子,申长弯曲右手,冲刺方向被打得倾斜去一边,他在地上滚了三周才刚卸尽力道。鞭声又立刻接踵而至,他不得不甚至去延长翻滚的行动,让浑身冒出血点,让它们黏附在身上,弯身翻起,鞭子在血壳上留下一条白痕。
王周池想把左袖卷起来,申长脱手出去十根血针,逼得对方后撤着和他拉开距离,申长马上脱身向前,奔跑中来调整自己稳住平衡。
观众里本来接连不停的欢呼忽然地不见。
他注意到对方的右臂白了一大片,申长认为左臂裸露出来是发出细鞭的条件之一,他接近王周池的速度远快过他倒步后退的速度,他伸出右手,想用血先把他的纹身糊住。
王周池已经不能保持平衡了,他倾倒的同时朝着申长两条小臂一并,那个诺大的纹身骤然发动,三层气流一层叠进一层,申长的腹部猛地受创,翻卷着直到重撞在围出场地的草垛上。
原本倚在场地的观众群倒出一面窄扇形,当头的两个站起来后鼻血一滴滴淌在地上。
“小,古司山老师!”那个老男人从人堆里要挤过来,但古叔元立刻拉住了她,一部分工作人员分降在人群中,维持住秩序。
“王周池!”
王周池从地上站起来,面前的人身后的血把草垛染得大片血红,观众发疯地欢呼他的名字,他把右臂袖口好好放下来,从容地等待裁判宣判。
血倒流回对面的人,像是种子的根系逆生长回身体里,他站起来,看着对方。
王周池的面色凝重起来,再顾及不了体面,立时双臂合并。
申长原本是用血液作缓冲,才免于水环破裂的后果,他才将血液收回来,甚至身体都未被血浸透分文,他就得立刻手脚并用地躲避起来。
“哈哈,小十三,要当心喽。”
不过言毕,他就被同样的力量再度冲击在垛上,但这次不止三层,对方发完三层立马再接三层,申长的缓冲却不可能一次再接一次,他接住一个立刻从血上翻出来,冲击打在一层透明的防护上,申长通体冰凉,气浪顿时从他脸前翻滚出来。
王周池喘着气说:“你认输吧,你坚持不了的。”
申长摇摇头,血液从地上飞快回到身体,他认为对方已经接近极限了。王周池无奈笑下,再度双臂一合。
他的血液奔跑在身体中,大量的供氧甚至使他身体感到迷醉,耳边里像是听见古叔元大吼着一声。
“好——”
申长躲开了第一下冲击,但气浪还是抚在身上,双脚凌空着,不知道是哪边先来的缘故。
他带着刺的血拍在王周池背后,水环应声而破。
王周池面容错愕地回头看他,场馆里寂静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