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再次，再次
“所以只要凝气拳到了足够程度，我在这里也能出去，是吗，老师？”
“对。”
申长想了下，又问愤怒：“你之前想对那些红布人做什么？”
“这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申长没有犹豫，接过话就说：“之前我的计划是挖出他们的眼睛，如果他们的眼睛是真的眼睛，那他们手上应该就有能够变换自己位置的东西。”
“哦？你说了我就得说吗？”愤怒瞥了他一眼，“小东西，我想把他们的仓库都挑断，里边不管是阿可特、禾禹啊什么。什么阿克托斯，反正是那种东西，他们都能划开空间的，我就想看看他们能划开到哪去。”
申长想了下，说我这里也有一枚，不然我这试一下？
老奶奶答应得很快，老师说他被老东西骗了，申长难得在这方面坚持了一次，他和小记者马上就看着斯奎瑞尔（Squirrel）乱舞着愣神。
“不好意思，哈哈，小东西，失败了。”
申长后悔轻信了这个老东西，斯奎瑞尔（Squirrel）划开的空间又小消失得又快，他五十万就这样搭出去了。申长看着愤怒，她高兴完了之后才说：“你这一个仓库可能不管用，小东西，可能得多一点的才可以。”
斯奎瑞尔（Squirrel）在三十米外扑腾舞动，申长又没有别的仓库，拿出来的东西带出去都成另外的问题了。
小记者看了眼申长，大概揣测着申长现在的心情，不过现在申长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心情，他的念头在放弃后很快进入到下一项：他需要补觉，毕竟今晚还要接着熬夜，但晚上顾浩还来不来申长就没什么估计了。
他们休息的地方有一座钟，正午十二点的时候会敲响十二次，他老师说既然你没有办法，时间会过得很快。
他听着钟声一共三百三十六声。
申长对凝气拳（Focus Punch）的理解依然止步不前，老师说她看出来了，申长不是打凝气拳（Focus Punch）的料，申长没有认同老师的话，不过他的境界有所精进，而苏惠宁在这快一月的时间和愤怒开展了漫长对练，不过一个月对她太短，愤怒也都觉得小东西是要有天分些。
另外申长也让愤怒试过凝气拳（Focus Punch），不过愤怒似乎在这方面也没什么天分，反倒是她为了证明自己，教申长的几套棍法全让申长学过去了，这确实把愤怒气得够呛。
他现在庚平阶，30级，虽然合身丸（PILL）吃完了，但打破镜子的境界也已经足够，但因为凝气拳（Focus Punch）的缘故依然打不开，即使在夜里试了日暮杖（Cudgel of Anger）也没有效果，他后来一想，愤怒拿着也没完全打开，在心里彻底否决了这个方案。
今天早上愤怒还在教小记者，其实她的耐心已经没剩多少，不过可能又太喜欢小记者这个人，他们在对练的时候偶尔说些话，申长是难得早上起来所以才头一次听得清楚。
“小东西，学会早起了？”申长看向她，愤怒在这一个月挖苦他的次数很多，可以算得上水滴石穿了，他老师说这个人应该有点傲娇在身上——不过申长好歹算是现代人，不太能接受这类新时代标签贴到一个不太熟的老人身上。
“嗯。”
“你每天学畜生手脚并爬做什么呢，前天我还以为你被东西上身了。”
“是在模仿概念‘动物’。”
“啊，”愤怒明白得很快，“你可以挑点别的概念，做个畜生有什么好？”
“我说她是傲娇吧！”
“不用了，谢谢。”
“呵。”小记者看着他俩，也反应过来，凑过来问：“小十三，是那个看着像小黑猫的概念吗？”
“不太像，你有见过，就在公司的人过来那次。”
小记者记忆力不错，她能够想起来一月前那个黑梭梭浑身是毛的巨型怪物，每一个记忆的片段血肉横飞，跟她在聚会里见过的小猫照片并不一样。
“不会吧。”
“是那样的。”
他老师有些不好意思，“萋萋梦女幻灭了。”
“好吧。”小记者又问：“小十三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因为我生日快到了？”
“你看，这种搞文娱的就很喜欢体现自己的存在感。”
“不是。”申长的身体已经通过萋萋恢复了三次，愤怒的身体只有斜上半身还有些人样，她现在也是蠕动着在走，“已经快没时间了。”
“你有主意了吗，小十三？”小记者的努力全白费了，所以十分高兴。
“没。”愤怒直接靠近过来看他，“小东西，你那个动物概念跟你身体有没有关系？”
“有。”
“告诉我名字。”
“五十万。”
“哈？”
“五十万。”申长重复了一遍，保证愤怒听清楚了。
“小畜生，你记住了，出去我一定给你。”
“好的。”申长看着她再凑过来。“你告诉我。”
“萋萋。”
“好。”她跳开两步，说得很快，申长一身黑毛看向她，她的身体也立刻恢复起来，黑乎乎的俨然一个老年版的萋萋。
“哈哈，萋萋老的样子是这样吗？”愤怒左手绷直，把左手切了下来，她右手拿着，左右开步立刻直戳进空气中，可惜手臂弯折了，她把左臂一转，关节向外，从左向右，同时向前，申长猜测她应该用了什么技能，她的手臂立即在庞大的力道中到处迸裂，血肉散落了一地。
“不行，小东西，你要想出去早点把日暮杖给我。”
“就算有日暮杖其实你也走不了。”
“冷剑可以，如果小东西你能把冷剑拿给我。”
申长摇头，“这不现实，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顾浩了。”
“原来他的名字叫顾浩吗？”愤怒是舍不得放过一点占便宜的机会，“我还以为你和那小子关系还行呢。”
“并没有。”
她似乎是终于没有后顾之忧，对申长说：“按小姑娘的话说，你还有时间吗？”
“可能还有。”
愤怒的老脸展露出一张笑容，“小东西你既然告诉我了，那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申长说完就后悔了。
“早点把冷剑拿给我。”
“不了。”但他确实是需要去找顾浩，他的凝气拳（Focus Punch）在对方的剑意下越走越错，以致前几天打凝气拳（Focus Punch）差点错手打到自己，他当时询问他老师该怎么办，他老师说是得和顾浩打一架，他现在的拳头完全对向自己，拳头全被别人的剑意扭曲成凶重的样子。
申长还得问老师他在哪。
老师说这个得问顾浩。
申长摇摇头，不认为一个月前找不到的顾浩就找得到，他说那他要试试救出那个Ⅱ型。
“那个那十字架的？哦，你看上那个十字架了？”
“对。”
老师说：“诶，虽然那个东西强度能够打开这个镜子，但这个东西不是任何人都能用的。”
“那个十字架是什么东西？”
“是第六区十大奇迹中的一个，算是一种纪念品。”
申长没有再说话，杂货店离他已经够近了，村里却没见到人，走进去内里的空间还是和摄像机里的不一样，他又一次来到这个黑梭梭的空间。
没有声音，他抬头看过去那条缝隙已经不复存在，身体的融化也在加剧，可这片由镜子构成的空间去看不到一点有人的迹象。
“Ⅱ型！”
“我的名字是徐晴给我的，我的名字是草薙素子。”
“怎么还是个日本名字？”
“好的，草薙素子。”申长重复了一遍，先把名字记得清楚，大概猜出了这个徐晴就是之前死掉的徐经理，“另一个女的呢？”
“你说的是李尚宜，对吗？”
“是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的吗？”
“是的，是她。”
他的身体又开始快速融化，“她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她一直在。”
申长沉默了会，“那她为什么不来杀我？”
“她认为你会这样死掉。”
“你会来帮我吗？”
“如果你不能从这里出去，你也帮不了我。”
“太势利了。”他老师也不知道申长有没有听进去，这个人直接念了萋萋的名字，正转赤髓驭血（Sanguine Arsenal），摆好架势，一拳崩空，右拳连带着血肉跳将出去，机械音对这一拳似乎足够失望，剪影上的颜色条条发生变幻。
“你想靠赤髓驭血是不够的，你还要足够快，你这个角色全身上下，只有凝气拳堪堪一看，你现在没有选择。懂吗？小十三。你有且只有一个选择。”
申长看着恢复好的右手臂，不死心地再打出一拳，结果没有意外，再没有其他选择，他等到右手恢复，一月来的练习借着生气涌上关节。
凝气拳（Focus Punch）。
拳头立刻转击在自己的胸口，申长做好了准备依然被打出闷哼来，即使他的伤势在同时间里恢复得迅速，他也感到一阵恍惚。他再度发起凝气拳（Focus Punch）。
拳头指向镜面，但最终都回击在他的胸口。
机械音俯视着申长，这个男性所处的一方镜面已经敷满了他自己的血液，他的拳头却没有停下来，尽管身上逐渐曝出白骨，他的嘴张着大口地呼吸。
两只拳头连续挥出之后，重合在一起。
凝气拳（Focus Punch）。凝气拳（Focus Punch）。
那张满是血的黑色动物久久凝视着碰在一起的两拳，两只手因为快速的恢复已经粘黏在一起，他抻开两只巨大的手，从一团血肉中重新得到自己的十根手指。
凝气拳（Focus Punch）。凝气拳（Focus Punch）。
他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两个拳头，它们迅速地同时发作，每个不正确的姿势都在撕扯他的肌肉，拳头在伸出之后又交换过批次的轮次，他的两拳就在每一次交换后都重重打在一起。
剑意。他的脑海里逐渐把这种念头摆脱，取而代之的却是更多野兽的啸叫，他老师说他再不从萋萋那副模样退出来，他以后就只能是这个模样了，但申长没有停，他希望能从这双手上找出一个方向，他深深隐藏在血痂与毛发下的眼睛盯着眼前的镜子。
“凝气拳。”
他的拳头被水一般的克隆人挡住了，一只干瘪的老人的手拉住申长粗壮的手指，愤怒她说：“快出来吧！小东西！”
机械音的凝视缓慢地变作一种笑容，申长的身形快速缩水，眼见的所有东西都在鼓动中坍塌作成片的黑暗，克隆人们最身前从容地站出机械音，她还是站在他的对面，然后应该是注意到申长在注目自己，脸上久久维持着她那副标准的笑容。
他老师说：“十字架不来了。”
申长说：“老太太，仓库你的东西你有看着吗？”
老太太说：“肯定的嘛，小东西。我一直带着。”
苏惠宁蠕动着靠近申长，申长说：“老奶奶，你拿着日暮杖，能带苏惠宁离开吗？”
“老师也可以。”
“一块走，小东西。”他老师咦了一声后，愤怒从手上抓出日暮杖（Cudgel of Anger），把其他装在包里的东西挑去给申长，申长背好了，和愤怒分了黄金酒（Goldenwine），也不在乎自己耳头上杂乱的余音还没消解，面对着飞驰而来的十字，徒手握住，再被整条手臂被击得崩解。
“准备好了吗，小东西。”她背上是苏惠宁，这具枯槁的身体每一条血管都翻涌出淡黄色的火焰。
“萋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