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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酒精狂热

共 67 章

正在阅读 · 63 每一次见面

63 每一次见面

申长收好照片,面前只有一堆死肉,他不明白的事还有很多,需要一件件问他老师,像是这个绿镯子,他老师说这个就是那个Ⅱ型,譬如说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他老师回答说这个是禾禹(HeYoo)的栖息地,比如说这个地方怎么出去。

“出口,她给这里加了很多等级限制。”申长的手突然地指向刚才的透明罩子。“这个就是出去的出入口,”他的手又指了下罩子,“这个要己平阶,40级。”

“这是为我准备的吗?”“申长”拿手敲了两下,透明罩子应声破裂,摆摆手,“肯定不是,要出去吗?”老师问他。

“要。”申长说。

顾浩坐在尸堆上,克隆人蹲着把愤怒翻过来,这个刚才近于吞下整个地方的老人现在死了,泡在血污的面庞还留着因为面部用力拧动的肌肉曲线,即使这张脸现在也依然让人胆战,但她已经死了,这个世界里再一次拢没在黑暗里。

申长就出现在克隆人的脸前,她的检查还没有仔细到能预料眼前这一幕的发生,所以在那一刻她的神色是有一些意外的。

凝气拳(Focus Punch),中级。

他的拳头在转瞬间发出,克隆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根本来不及抵挡,拳头结实地打进对方胸腔的同时,申长的手也被斩断。

他跳着躲开可能存在的下一次攻击,但下一次攻击并没有发生,他也没有着急再一次借用萋萋来给身体恢复,和上一次一样,他能预感到下一次借用会让他失去意识,而克隆人也没有死,她还是在死亡前完成了转移,她对顾浩的职业态度不大认可,疑惑地问顾浩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我们杀不了他。”申长慢慢地上前,靠近愤怒的尸体,他也同意顾浩说的话,尽管克隆人连着辩驳了几句。

“愤怒……”申长慢慢蹲了下去,他已经足够接近愤怒,他想带走愤怒的尸体,尽管他还没明白该怎么去做,申长的脑袋就被斩下来,他还能听见背后的声音说:“你看,不是很轻松吗?”

“萋萋。”申长的脸碰在愤怒的无名指上,他像一个鼓满的气球被突然刺破,意识如同气球当中的气一般飘散在空气中。

他真正能看清东西的时候,他正坐在嘉怡小区的那个屋子里,房间里没有人,窗沿上坐着一只黑猫,它端坐着看向申长。

“你是萋萋吗?”

“对的,我是。”它开口说人话,但对面前的人却没有一点兴趣。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这个……”它扬起来脑袋,想了会说:“我们总要见面吧。”

“我需要回去,现在有一个人要杀我。”

它斜着头看他,申长能看出这只猫脸上的笑意。“那我能解决,你不用担心。”

申长并没有放松下来,只是在这种对话里找不到脱身的理由,他的耳朵边也没有老师喋喋不休,在这种对视中悄然回到一种尴尬当中。

“我见过你。”萋萋说,“在那个屋子里。”

“嘉怡小区的那间屋子吗?”

“嘉怡小区?”它说它不知道这个地方,“但那个地方我也住过,外面就是草地,是一个十分温暖的地方。”

申长去的次数不多,确定见面时间只需要通过一次提问,“九月十三号?”

“晚上,是一个晚上。”它说:“我在窗边上看到你在睡觉。”

“嗯。”

“你的身上很特别,我从你身上能感觉到许多熟悉的气味。”

“她是怎么样的人?”

它的脑袋倾斜过去,对提问的对象似乎早有准备,却事到临头不好意思开口。

“她是我最爱的人。”

申长笑了下,点了头,他的眼睛在再次睁眼后,从上方降下来雨点,他的手上提着一个克隆人,这个人在他面前已然了无生息,模糊的黑暗中只有顾浩远远坐在另一头,申长向他走过去,每一次都从粘稠的血池中抬出腿。

“顾浩。她们都死了吗?”

“没有。她被你杀到不愿意再出来了。”

“你呢?”申长在地上踩到一根棍子,他从血池里拣出来,长2.1米,两类铁铸成的双股叉,通体冰凉如水,申长手上正握着日暮杖(Cudgel of Anger)。

“应该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那截手指已经吸收进他的体内,日暮杖(Cudgel of Anger)自然地纳入到无名指中,顾浩的脸突然拉近,跟着他的剑指向申长。

申长感觉自己胸腔被刺穿了,血泡从切口鼓出,站起来的力量仿佛消失了,亲眼看着一个同样是自己的手缓慢地侧拨开对方的剑,连着顾浩被一起拨动出去,血池被推着翻滚起来,顾浩单薄的身体被重重甩出去,碰在墙上,爬着想站起来又软下去。

缓缓的,“申长”走到顾浩面前,拿起冷剑(DESIRE),踩着顾浩的右手,把他的右臂沿根锯下,对方的挣扎和惨叫持续半个钟头,最后因为失血过多晕厥过去。

她收起冷剑(DESIRE),“下次别再犯了,走吧,小十三。”

申长看着顾浩,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再从血池里抱出了愤怒的尸体,纳入到无名指里。

“从哪出去,老师?”

“从克隆人的眼睛。”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对眼睛,发动凝气拳(Focus Punch)。

一截车厢里,一具克隆人的身体抖动起来,一双手从她的眼睛中伸出,两手撑着两边的地板,他的脸上还带着血,像从她的脑壳中孕育的一般。

车厢里有个泛着红光的摄像头,他把克隆人的眼珠打出去,车外若隐若现地闪过几盏灯,室内没有其他的光线,他勉强地打量自己在的位置,整个屋里面只有许多具一样的克隆人如死尸一般躺着。

这似乎是旧式火车中的一节,有一个“好吃的杂货店”牌子却挂在墙上,申长走近,揭下来背面却有一张照片,照片里何赫和苏惠宁还在山上。

他问老师问要向前还是向后,老师说跟着火车的方向就行。

他打开门,还是成堆的克隆人,牌子后依然有照片,这次照片是克隆人的模样。

打开门,这次的照片是熟了的女人。

打开门。

他打开门,跨过成堆的克隆人,照片里的愤怒披着一块红布,申长翻手把它收下,下一扇门就是车头后的第一节车厢,他打开门。

照片上何赫那张没有保养的脸十分地颓丧,苏惠宁这次躺在成堆的克隆人当中,申长摸着她的鼻子,却没有一点呼吸,他问他老师:“她还活着吗?”

“活着,这里是旧道,我们得把苏惠宁背出去,能改变方向的车头就在前面。”他伸手把昏睡的苏惠宁从地上背起来,警惕地看了克隆人们一眼,可她们都没有动,他小心地从人群的间隙走过,打开门,跳进车头,车头没有人。

他把苏惠宁放下来,回身取出日暮杖(Cudgel of Anger),把车后的车厢截开,车头在黑暗中飞快地离车厢越来越远。

申长转头看向火车的操作台,本来打算先问下老师怎么操作,但操作台上一个按钮赫然用中文刻着——“现实!”。

“这是老师你做的吗?”

“不是,但我也没找到这个人。不过这个按钮是安全的。”

“嗯。”申长拍了下去,苏惠宁一下抱住他。

“小十三!”他们仍然在车头上,不过车头停了下来,在郊外的一处公路边上。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眼,领着苏惠宁下去。

“怎么样,我新烫的头发?”她也跟着左右看了一眼,“你怎么变黑了?还有这里是哪?”

“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出来了。”

“嗯?”她说她听不懂哦,左右打量了一圈,然后发现连刚才下来的火车都消失不见,她才又一遍问:“已经结束了?”

“对的。已经结束了。”他把照片都拿出来,把每一张都交给面前的苏惠宁。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申长拉着小记者向路边多靠了点,她一直陷在这些东西里头。

“呃,”她用袖子抱住照片,“我想发布一个合约,你能再帮我个忙吗,小十三?”

“嗯。”

小十三和小记者坐到客车的顶上,这个车的车前玻璃写着“蒲州市区复海县当日往返”,她坐在车顶上感受着凉风,问小十三老奶奶是不是真的死了,小十三说他不知道,小记者说好吧。风吹着她依然轻盈的面庞,她又问小十三,他觉得那个人,何赫怎么样。

申长回答得干脆,“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也和你在一起待了那么长时间呀。”她摇着手。

“我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够长,做不出什么评价。”

“可他至少总是个,”她有些执着在这个话题上了,“他总不能什么都没有给你留下吧?”

“我也一直记得他。”小记者说好嘛,你原来也是挺会煽情的。

他老师乐坏了,申长却没有感觉到这段陈述中哪里有煽情的成分,小记者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的话很多,言语一句话一句话地从喉咙里满溢出来,申长在想是不是照片带来的并发症,她想在每一片记忆里都得到确认,但大多数地方申长也没有印象,他们在这种对话中到了蒲州市区,接着他们就要过去申长的那个站点,小记者之前没有来过,需要申长领着她往前走。

“嗯——你知道这个签合约的步骤吗?”他们坐在公交上,天气也有些阴沉,看着总觉得要下雨。

申长摇头,“不知道。”毕竟他成为租人(RENTEE)也才三个月。

“嗯?”她问说你前面敲诈我的时候怎么这么熟练。

“需要钱。”她提起一口气似乎想说很多什么,但结果是什么都没有说,她说:“好吧。”

“嗯。”

她打了个呵欠,“蒲州的站点是什么样的?”

“像银行的站点一样。”

“那能像什么?”她笑了下,“难道还能像其他的银行吗?”

“嗯,”申长犹豫了下,“这个也是个银行吗?”

“租人站点当然是个银行了。”她走到申长前头,“那蒲州的站点装修得没什么意思,扬都的装修得像小庭院一样。”

“这样吗?”

“对的。”她说:“你要是去扬都了,我带你去看看。”

“好的。”其实申长也没什么期待,不过他情商比较高,没有说出些故意找茬的话。

“真的啦,你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过来。而且你爸,我找了一堆人,他可能也在扬都呢。”

“嗯。”申长不太明白自己该有什么表情,或许能在找回申敏前先找回他爸,但他其实原来打算不是这样,至少找到他爸大多的原因不是为了自己。

“嗯——你要不想来也没关系,”“到站了。”“好的。”

小记者后悔前面是不是语气有点调侃了,乖乖跟申长从公交站往站点走,从外面两个站岗的人中间走进门里,站点里依然热闹着,申长看了时钟,才终于确定现在是什么时间。

“吴姐姐。”他面前这个有点疲惫的女人回过头来,“嗯?小十三先生,好久不见。”

“是的。吴姐姐。”他点了下头,“她想发布一个合约,你能帮帮她吗?”

“可以。”她招呼了下经理,这个突然面有怒容的男性立刻又收起脸来,从吴少苦的手上接过材料。

“走走,小十三。”

“嗯。”小记者扬了下眼看向申长,跟着申长一起进了贵宾厅,吴少苦端来两杯茶,然后拿来纸笔,熟练地在苏惠宁前介绍业务,合约的种类和现实的银行一样多,苏惠宁选择了最基本的一类支付定金的方式,拿出了20万。

“这个数字是不是有点眼熟?”他老师说。

申长也没有想到苏惠宁会把钱一直带在身上,而且没有被李家的那群克隆人全部拿走,她把钱推出去后,吴少苦也表现得足够意外,她把照片和钱封在袋子里,夹着合约一起出去,苏惠宁道完歉又背着监控悄悄向申长说话。

“小十三,其实我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能跟我一起去扬都吗?”

“两万,”“十万。”

申长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能为这种没由来的直觉付这么多钱。

“真心的。”她的话很真诚,申长看着她,他其实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她,他说:“就两万吧,我重新签个合约和你一起去。”

“你这么好?小十三!”申长没有再接过话,吴少苦正好走进来,他让小记者先留在这里,他打算再签一份合约,计划里目的地在扬都是最好的。

吴少苦走在前面,申长问她:“你孩子最近怎么样?”

“有点,还好。”

“是需要钱吗?”

吴少苦没有说话。

走在他们身前的人群突然一块一块地被打到墙上,申长很快意识到这是袭击,拉住吴少苦迅速地向贵宾厅跑,站点里的广播在片刻后就以冷漠的机械音开始重复。

“七级合约,击杀所有入侵者,所有参与租人分割站点全部现金资产,”

吴少苦被申长拽进屋里,推击再一次发生在她身后,苏惠宁在翻贵宾厅的书,立刻站起来问他怎么了。

“跑。”申长同时发动帧跃(FLASH)和凝气拳(Focus Punch),打在墙上的时候的回馈震得手臂要断开,但可能是老师出手了,他还是打出了一条向室外的通道,吴少苦对这个结果足够意外,但还是先拉着苏惠宁往外跑。

“卧槽,小十三,这原来是人能打破的东西吗?”

吴少苦没有更多时间操心他们,她的公寓就在附近,她很担心攻击会波及到她的儿子,吴少苦告诉申长,说你们快躲吧,短时间不要出来,马上要走被申长拉住,她回过头,是有些生气的。

“这是我的徽章,密码是五个十三。”他把租人徽章放在对方的手掌里。

吴少苦看他,她的怀疑已经足够多过对别人的信任感了,不过申长立刻摇了摇头,拉着苏惠宁飞快地融入逃亡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