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东海·定海珠

东海深处，归墟之眼。

传说这里是万水汇聚之处，海底有无底深渊，吞没一切。而定海珠，就在归墟之眼的最深处，由上古龙族守护。

盖聂踏浪而行。

十年过去，他的剑道已至“无剑”之境——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但万物皆可为剑。此刻他脚下的海浪，就是他的剑。

前方海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径超过千丈，海水疯狂旋转着被吸入深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归墟之眼。

盖聂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漩涡。

漩涡中的水压足以将精钢碾碎，但对元婴剑修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他如游鱼般下潜，越往下，光线越暗，最后陷入绝对黑暗。

但盖聂不需要眼睛——他的剑意就是他的感知。

下潜三千丈，前方出现微光。

那是一座海底宫殿的废墟。宫殿由白玉建成，虽然坍塌大半，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辉煌。宫殿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明珠，珠光柔和，照亮了方圆百丈的海域。

定海珠。

但珠旁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龙。

不是蛟龙，不是螭龙，而是真正的五爪金龙！虽然只是幼龙（龙族寿命以千年计，这头龙看起来刚满百岁），但也有元婴中期的实力。

金龙睁开眼，龙目如日月。

“人类，止步。”龙口吐人言，声音威严，“定海珠乃东海镇海之宝，不可擅取。”

盖聂止步，抱拳道：“龙君见谅。在下取珠，非为私利，而是为加固四凶封印，保人间太平。此事若成，龙族亦可免遭四凶之祸。”

金龙冷笑：“四凶？那不过是你们人族的神话。我龙族镇守东海万年，从未见过什么四凶。”

“因为它们被封印在四极，而东海封印……就在归墟之下。”盖聂平静道，“龙君若不信，可随我一同下潜，看看归墟之眼的最深处，是否有一处裂缝正在扩大。”

金龙龙须微动：“你说什么？”

“饕餮的封印，就在归墟之下。它乃贪食之兽，最喜吞噬龙族精气。若封印破碎，东海龙族首当其冲。”

金龙沉默良久，最终道：“我如何信你？”

盖聂从怀中取出一片龙鳞——这是临行前楚南公给的，据说是上古时期龙族与黄帝立约的信物。

金龙见到龙鳞，神色骤变：“先祖之鳞……你从何处得来？”

“一位前辈所赠。他说，见此鳞如见黄帝，龙族当履行上古盟约，助人族抵御大劫。”

金龙终于动容。

它盘旋而起，龙身长达百丈：“好，我带你下去。但若你所言有虚……休怪我翻脸无情。”

“请。”

金龙张口喷出一道金光，护住盖聂，然后一头扎向归墟之眼的最深处。

下潜，不断下潜。

一万丈，两万丈，三万丈……

这里的压力已经恐怖到连元婴修士都难以承受，若非金龙护持，盖聂早已被碾碎。而光线彻底消失，只有定海珠的微光勉强照亮。

终于，他们抵达了归墟之底。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平原，平原中央，有一道长达千丈的裂缝。裂缝中不断涌出黑色的气体，那些气体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海水、鱼虾、甚至……灵气。

裂缝边缘，隐约可见破损的符文——那是黄帝时代的封印，已经残缺不全。

“这是……”金龙震惊，“什么时候出现的？我镇守归墟百年，从未发现！”

“因为它被更高明的幻阵遮掩了。”盖聂指向裂缝深处，“你看那里。”

裂缝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中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饥饿，正透过裂缝，窥视着这个世界。

饕餮之眼！

“现在你信了吗？”盖聂问。

金龙龙身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竟有邪物潜藏在我龙族圣地之下……不可饶恕！”

它转头看向盖聂：“定海珠可以给你，但我要与你一同加固封印！”

“正有此意。”

两人返回宫殿废墟。金龙用龙语念诵咒文，定海珠缓缓飞起，落入盖聂手中。

珠入手冰凉，内部仿佛有整片海洋在流动。

“定海珠不仅是镇海之宝，更是水之规则的具现。”金龙解释道，“用它布阵，可镇压一切与水相关的邪物。饕餮虽不属水，但其贪食本性会导致能量失衡，定海珠正可克制。”

盖聂点头：“那我们开始吧。”

他持珠，金龙护法，两人重返裂缝处。

“以珠为眼，以海为阵——定海大阵，起！”

定海珠飞出，悬于裂缝上方，爆发出璀璨蓝光。光芒化作无数符文锁链，缠绕在裂缝边缘，将破损的封印一点点修复。

裂缝中的黑气开始被逼回，那只贪婪的眼睛发出无声的咆哮，却无法突破新生的封印。

三天三夜，阵法终于完成。

定海珠嵌入裂缝顶端，成为新封印的核心。从此，它既是镇海之宝，也是镇凶之器。

金龙疲惫地盘踞在一旁：“封印可维持百年。百年后，需重新加固。”

“百年足够了。”盖聂收起剑意，“百年内，我们会找到彻底解决四凶的方法。”

离开归墟时，金龙忽然道：“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盖聂。”

“我记住了。”金龙深深看了他一眼，“若百年后你还活着，再来东海。我请你喝龙宫的美酒。”

“一定。”

盖聂踏浪而去，手中定海珠散发着温柔的蓝光。

第二样神物，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