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问天宴（三）
“你是……守墟人？”林清玄忽然想起玄微子手札中的记载。
老者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玄清派的小娃娃，眼力不错。老夫正是昆仑墟最后一任守墟人，道号‘归真’。”
他转向韩月：“鼎心在何处？”
韩月——或者说控制韩月身体的天魔——嘶声道：“鼎心已被我炼入‘天魔祭坛’，你拿不回去了！只要祭坛完成，真神便可……”
“真神？”归真子摇头叹息，“哪有什么真神，那不过是域外天魔‘蚩尤’的一缕分魂，在蛊惑你们罢了。”
他竹杖轻点地面，九鼎虚影光芒更盛：“今日老夫借九鼎残灵显化，只能镇压你一时。若要彻底解决，需集齐三把钥匙，重入昆仑墟，以完整的九鼎之力，将蚩尤残魂彻底封印。”
他看向林清玄：“玄清娃娃，你师父当年离开此界时，曾托付我一件事——若玄清传人归来，便带他去昆仑墟，取回‘玄清祖师’留下的封印之法。”
林清玄浑身剧震：“我师父……离开此界？”
“此事稍后再说。”归真子神色凝重，“当务之急，是找到三尊鼎心。韩月，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老夫搜魂？”
天魔控制的韩月厉啸一声，身形骤然炸开，化作漫天黑气，向四面八方逃窜！
“想走？”归真子竹杖一划，金光如网，罩向黑气。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天问台下，那些原本坐着观礼的各派弟子中，突然有数十人同时暴起！他们眼睛变成纯黑色，皮肤浮现黑色纹路，竟都是被天魔意识感染的人！
“保护陛下！”蒙恬率领禁军结阵。
然而那些被感染的人实力暴增，个个都有金丹期的战力，禁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混乱中，云中君忽然扑向嬴政！
“陛下小心！”盖聂木剑如龙，挡在嬴政身前。
但云中君的目标根本不是嬴政，而是他腰间那枚传国玉玺！他一把抓起玉玺，胸前的黑色晶体与玉玺接触的刹那——
“轰隆！！！”
骊山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咸阳城地动山摇！
“他在用玉玺激活地宫大阵！”归真子脸色一变，“他要强行取出十二金人的庚金之精，释放蚩尤魔躯！”
云中君狞笑：“晚了！十二都天神煞阵已启动，最多半个时辰，金人封印就会破碎！届时蚩尤魔躯出世，配合九鼎之力，真神便可完整降临！”
他将玉玺高高举起，玉玺爆发出刺目金光，与骊山方向的震动遥相呼应！
归真子正要出手，却被漫天黑气缠住——那是韩月化身的黑气，虽被金光削弱，但依旧难缠。
林清玄咬牙，从怀中取出御龙水符，正要召唤渭水蛟龙，却被晓梦按住。
“来不及了。”晓梦望向骊山方向，那里已升起十二道金色光柱，正是十二金人的位置，“半个时辰……我们必须去地宫，在封印完全破碎前，阻止他！”
“怎么去？”高渐离急道，“骊山此刻必是龙潭虎穴！”
“走密道。”韩川忽然开口，“父亲留下的地图中，有一条直通地宫核心的密道，入口就在咸阳城外十里处的‘乱葬岗’。”
他看向林清玄：“林盟主，我伤势未愈，无法同行。地图给你，执法卫会在乱葬岗接应。”
他将帛书塞给林清玄，又看向盖聂：“盖先生，执法令……拜托了。”
盖聂重重点头。
归真子此时终于将黑气尽数收拢，凝成一颗黑色珠子握在掌心。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老夫会在此镇压韩月体内的天魔意识，但撑不了太久。”他看向林清玄，“玄清娃娃，地宫之事，就交给你们了。记住，若事不可为，便毁去至少六尊金人，封印虽破，但蚩尤魔躯无法完整，真神便无法降临。”
毁去金人……
林清玄望向骊山方向，那十二道金色光柱已越来越亮。
半个时辰。
他们只有半个时辰，去阻止一场灭世之灾。
“走！”
林清玄、晓梦、盖聂、阿水四人，纵身跃下天问台，向着咸阳城外疾驰而去。
身后，归真子的声音随风传来：
“若见到‘鼎心’，以玄清血唤醒，鼎灵自会归位……”
骊山地宫深处
十二尊金人剧烈震动，胸口的庚金之精疯狂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
而在金人环绕的中央，一座由白骨垒成的祭坛正在缓缓升起。祭坛上，三尊巴掌大的小鼎悬浮着，鼎身黯淡无光，正是九鼎中缺失的那三尊鼎心。
云中君站在祭坛前，胸前的黑色晶体已完全碎裂，化作黑色液体流入祭坛。他的身体在迅速干枯，但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快了……就快了……”
“蚩尤大人，您忠诚的仆人，马上就能迎接您的降临了……”
地宫穹顶，开始浮现出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深处，一只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咸阳城外十里，乱葬岗。
此处是历代刑人弃尸之所，荒冢累累，残碑横斜，终年弥漫着一股腐木与湿土混杂的腥气。时值黄昏，乌鸦盘旋，更添几分阴森。
林清玄四人赶到时，天色已暗。按照帛图标记，密道入口在一座刻有“无字碑”的荒坟之后。那坟冢早已坍塌，露出半截腐朽的棺木。
“就是这里。”林清玄灵目扫视，发现棺木底部有微弱的阵法波动，“入口被障眼法遮掩了。”
他掐诀念咒，一道“破妄符”打出，青光所及，棺木底部缓缓浮现出一个向下的石阶，幽深不见底。
“小心。”盖聂木剑在手，率先踏入，“我开路。”
石阶狭窄潮湿，壁上生满青苔。四人鱼贯而下，阿水举着火折子，勉强照亮前方。约莫下行百余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宽可容两车并行，壁上每隔十步便嵌有青铜灯盏，灯油早已干涸。
“这规制……是秦宫秘道。”晓梦触摸壁上刻纹，“看这凿痕，至少是昭襄王时期所建。”
“韩非先生能发现此道，当真了得。”盖聂感叹。
四人沿甬道疾行。林清玄边跑边感应，发现甬道深处传来阵阵灵力波动，其中夹杂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那是蚩尤魔躯的气息，正在不断复苏！
“加快速度！”他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