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龙怒纵横（一）
而那只手在完成这一切后，便缩回缝隙中，缝隙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盏青铜古灯的虚影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灯焰跳动，映照出一个模糊的黑色面具轮廓。
月神看着那盏灯影，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恭送东皇阁下法旨。”
灯影消散。
但那短短一瞬的降临，已让整个溶洞——不，整个机关城范围内——所有生灵都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位格上的碾压。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林清玄全身冷汗涔涔。刚才那一刻，他体内的《太清真经》真元竟自行凝固，仿佛遇到了天敌。那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的不同。
东皇太一甚至没有真正降临，只是隔空投来一缕意念、一只手掌、一盏灯影，便轻描淡写地完成了月神全力以赴也无法做到的事。
这才是阴阳家最高首领的真正实力？
“魔珠……归我了。”
月神起身，玉笛一引，银白锁链卷向悬浮的魔珠。
但——
“吼！！！”
青龙虚影猛然张口，一道青色龙息喷涌而出，撞向锁链！
“青龙！你疯了？！”月神惊怒，“东皇阁下已亲自出手，你竟敢违逆？！”
“东皇太一又如何！”青龙之魂的声音震耳欲聋，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刚才那一瞬的‘规则破碎’，让吾彻底清醒了——你们要的不是魔珠，是以魔珠为引，接引真正的域外天魔降临！到那时，莫说吾，这方世界所有生灵都将沦为血食！”
它龙目转向天明：“小子，你说得对。真正的龙，宁死也不向邪魔低头。”
“所以——”青龙虚影猛然收缩，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天明额头龙印，“吾将最后三成纯净龙魂本源渡予你，助你暂时掌控‘青龙真身’。魔珠绝不能落入阴阳家之手，哪怕……毁了它！”
天明浑身剧震，额头龙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浮现青色龙鳞，双手化作龙爪，背后隐约有龙翼虚影展开——
半龙化！
“阻止他！”月神厉喝，五大长老同时出手，五色光华轰向天明！
高渐离、六指黑侠、盖聂、卫庄、林清玄——所有还能战的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挡在了天明身前。
最后的决战，在魔珠现世的这一秒，彻底爆发！
半龙化的天明悬立半空。
青鳞覆体，龙爪狰狞，背生虚翼。他的身高拔至七尺，面容依旧稚嫩，但那双青金色的龙目中已有了俯瞰众生的威严。额间龙印如活物般游走，每一次闪烁都引动周遭天地灵气的潮汐。
“魔珠……不能留。”
他的声音带着双重回响——既有孩童的清亮，又有苍龙的浑厚。右手龙爪虚握，青色龙息凝成一柄三尺长的“龙魂剑”，剑身透明如琉璃，内部有细小龙影盘旋。
月神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以凡人之躯承载龙魂本源，你这是在燃烧生命。半刻钟后，龙魂反噬，你必死无疑。”
“半刻钟……”天明咧嘴一笑，龙牙森白，“足够了。”
他动了。
不是轻功，不是身法，而是龙族的“腾空”！身形如青色闪电，瞬息已至月神面前，龙魂剑直刺眉心！
快！快得超出了人类武学的范畴！
月神玉笛急挥，月华凝盾。“铛”的一声巨响，月华盾炸裂，玉笛被震得脱手飞出！月神闷哼后退，肩头被剑气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银白血液喷洒！
“月神大人！”云中君惊怒，水晶球中爆出七彩毒雾，铺天盖地罩向天明。
“雕虫小技。”天明左手龙爪一抓，毒雾竟被他生生捏成一团，反手掷回！云中君狼狈躲闪，毒雾砸在岩壁上，腐蚀出丈许深坑。
大司命与少司命对视一眼，双双结印。
血红掌印与紫色叶片交织成天罗地网，封死了天明所有退路。湘君独臂掐诀，青铜机关手五指射出五道黑气，黑气化为毒蟒，从地底钻出偷袭！
五大长老，联手围杀！
“来得正好！”天明长啸，龙魂剑横扫，青色剑气如扇形扩散，所过之处掌印崩碎、叶片湮灭、毒蟒哀嚎！
以一敌五，竟占上风！
但林清玄看得明白——这只是表象。天明每一次挥剑，额头龙印就黯淡一分。这不是他的力量，而是青龙之魂燃烧本源换来的短暂辉煌。半刻钟，不是虚言。
“必须帮他夺下魔珠，尽快结束战斗。”林清玄强压经脉剧痛，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滴本源真露，却没有服下——经脉已到极限，再服恐将彻底崩毁。
他目光扫过全场。
高渐离与六指黑侠正与云中君、湘君缠斗，冰火合击逼得二人节节败退。盖聂与卫庄一左一右挡住大司命与少司命，木剑与鲨齿剑配合无间，竟隐隐压制了阴阳家这两位以灵巧著称的长老。
而月神……她在退。
不是败退，而是有目的的退向魔珠方向！
“她在拖延时间！”林清玄猛然醒悟，“魔珠刚现世，需要吸收足够的阴煞之气才能稳定形态。她在等魔珠完全‘苏醒’！”
果然，悬浮的魔珠表面血纹越来越亮，内部哀嚎声也越来越清晰。珠子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隐约有黑色的裂隙时隐时现——那是魔珠自发吸引来的“魔气通道”，一旦完全贯通，域外天魔的意志便可借此降临！
不能再等了。
“盖先生！卫先生！”林清玄厉喝，“用那一招！”
盖聂与卫庄同时一震。
那一招——纵横合击，鬼谷禁术，非生死关头不得用。当年二人出师前，师尊曾言：“纵横合璧，可斩金丹。但每用一次，折寿三年。”
盖聂看向卫庄。卫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师哥，怕了？”
“怕你不成。”
两人同时收剑，身形交错。盖聂立于乾位，卫庄踏于坤位，木剑与鲨齿剑交叉，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黑一白两条蛟龙！
“鬼谷秘传·纵横天下！”
双龙咆哮，如阴阳交汇，如天地初开！剑气所过之处，空间为之凝固，时间仿佛变慢！大司命与少司命的血色掌印和紫叶屏障如纸糊般破碎，两人吐血倒飞，撞塌三根钟乳石柱才停下，气息萎靡！
一击，重创两位长老！
“就是现在！”林清玄咬破指尖，以精血凌空画符。不是一张，而是七张——七张“五行封魔符”，分属金木水火土风雷，正是《太清真经》中记载的封魔大阵基础！
符成，他双手一推，七符如流星射向魔珠，在空中结成北斗七星阵势，金光大放！
“五行封魔阵！封！”
金光罩向魔珠，魔珠剧烈震颤，表面血纹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符阵乃道门正宗，专克邪魔，金光一寸寸压落，竟将魔珠硬生生镇压回青铜塔底！
“休想！”月神厉喝，玉笛飞回手中，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笛身。玉笛瞬间化作血红，笛音不再是清越，而是凄厉如万鬼哭嚎！
“太阴禁术·血月葬魂！”
溶洞顶端，月光透过岩缝渗入，竟染成血色！血月之光笼罩全场，所有人——包括墨家、流沙甚至阴阳家其他长老——都感到神魂如被万针穿刺，剧痛难忍！
这是无差别攻击！月神为了阻止封魔阵，不惜连自己人也一起重伤！
林清玄首当其冲。他正全力维持封魔阵，神魂毫无防备，血月之光刺入识海的刹那，他眼前一黑，七窍同时渗血，符阵金光剧烈摇晃！
“道长！”高渐离想救援，却被血月之光逼得寸步难进。
就在封魔阵即将崩溃的瞬间——
“吼——！！！”
天明仰天长啸，龙吟震散血月之光！他浑身青鳞炸裂，鲜血淋漓，但龙目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青龙前辈……”他在心中默念，“最后的力量，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