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坟前真相
绿洲不大，一眼能望到头。老道士的坟很简陋，一块木碑，上刻“无名道人”。
林清玄在坟前焚香三柱，以玄清派独有的“问魂术”沟通残魂——此法对刚死不久、且生前修为不低者有效。
香火袅袅中，一道极淡的虚影浮现，正是老道士。他双目空洞，魂体残缺，显然死后魂魄受过重创。
“前辈可是玄清门人？”林清玄问。
虚影颤抖：“玄……清……守门……三代……”
“守门三代？”林清玄想起张良说的“守门人”，“前辈守的是什么门？”
“两界……门……”虚影断断续续，“师兄……玄微……走了……我守……三百年……门裂了……他们……进来了……”
林清玄浑身一震：“玄微是我师父！前辈，门在何处？谁进来了？”
“昆仑……墟……最底层……时间……静止……”虚影忽然剧烈波动，“快……阻止……云中君……他在……加速……时间……”
“加速时间？”
“用……九鼎……碎片……扭曲……墟内时间……他想……让蚩尤……在……外界三月内……完成……万年复活……”虚影声音越来越弱，“钥匙……三把钥匙……合一……才能……重启封印……”
“哪三把钥匙？”
“玄清……血脉……人皇……气运……还有……天道……认可……”虚影开始消散，“找……归真子……他知道……全部……”
最后时刻，虚影忽然凝聚，深深看了林清玄一眼：
“小心……你师父……他……不是……自愿……离开的……”
话音落，魂散。
林清玄呆立当场。
师父不是自愿离开？那是什么意思？
晓梦轻轻按住他肩膀：“冷静。当务之急是找到归真子前辈，问清真相。若云中君真在加速时间，我们必须尽快进入昆仑墟。”
盖聂则蹲下身，在坟土中摸索，忽然挖出一枚玉简。
玉简残缺，只剩三分之一，上面刻着蝌蚪般的古篆。林清玄认出，这是玄清派最高秘传的文字，只有掌门一脉能解读。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引，玉简亮起微光，投射出一段残缺影像：
画面中，一个与林清玄有七分相似的中年道人（正是玄微子），站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门高百丈，门上刻满星辰图案，此刻正剧烈震动，门缝中渗出漆黑如墨的气体。
玄微子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充满悲悯与决绝——然后转身，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撞入青铜门中。
门缝瞬间闭合。
影像结束。
玉简碎裂成粉。
林清玄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他终于明白师父去了哪里——他进入了“门”的另一侧，以自身为封印，堵住了两界通道！
而云中君现在做的，就是要重新打开那扇门，并且……加速蚩尤复活。
“走。”林清玄转身，声音冰冷，“去昆仑墟。我要看看，这个云中君，到底有多大本事。”
三人告别阿史那商队，御气疾行，直奔昆仑。
夜色中，昆仑山脉如蛰伏的巨龙，而在山脉深处，一点猩红光芒正在缓缓亮起。
那是青铜门的位置。
也是三百年来，玄清派世代镇守的最终之地。
林清玄不知道，当他抵达时，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但他知道，有些责任，必须承担。
有些路，必须走完。
哪怕尽头是……粉身碎骨。
昆仑山脉，终年积雪。
林清玄三人按照无名道人残魂的指引，来到一处绝壁前。此地名为“一线天”，两座万仞雪峰紧夹，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壁上冰霜覆盖，光滑如镜，凡人绝难攀爬。
“是这里了。”盖聂仰头望去，“当年师父带我至此，说此乃‘昆仑墟入口’，但非有缘人不得入内。需以特殊步法配合真气，才能触发禁制。”
晓梦灵识扫过绝壁：“壁上确有隐匿阵法，但已残缺不全。西北角三十丈处，有微弱空间波动。”
林清玄凝神感应，果然发现一处异常。他并指如剑，在虚空画出一道金色符箓——“破虚符”，专克空间禁制。
符光没入绝壁，冰面如水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两侧石壁刻满上古符文。
“走。”
三人依次踏入。刚一进入，身后入口瞬间闭合，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唯有阶梯散发微弱的荧光。
向下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估摸已深入地下千丈，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广阔空间。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色雾气，缓缓流转。脚下是玉石铺就的广场，延伸至视野尽头。广场上矗立着无数残破的雕像、坍塌的宫殿、断裂的石柱，风格古朴苍凉，至少是商周之前的遗存。
最震撼的是空间中央：九根通天玉柱呈环形矗立，每根柱上都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石龙。但此刻，九柱已倒其三，断口处焦黑，似是被巨力强行折断。
“这就是昆仑墟第一层——‘废墟层’。”盖聂沉声道，“师父说，此层本是上古修真宗门‘玉虚宫’所在，三千年前毁于天灾。”
林清玄走近一根完好的玉柱，手抚龙鳞，忽然神色一动：“这龙……是活的。”
话音未落，玉柱上的石龙竟缓缓睁眼！
不是石质的眼睛，而是真实存在的、闪烁着金光的龙目！
“吼——”
低沉的龙吟响彻空间，九柱上的石龙同时苏醒，龙身开始剥落石皮，露出底下晶莹如玉的真身。它们盘旋而下，龙首对着三人，龙目中充满警惕。
“闯入者……报上名来。”为首的白玉龙开口，声音苍老如万载寒冰。
林清玄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玄清派第八代弟子林清玄，奉守墟人归真子前辈之命，前来昆仑墟取祖师遗物，加固两界封印。”
“玄清派？”白玉龙龙须微动，“玄微子是你何人？”
“正是家师。”
九条玉龙同时沉默。良久，白玉龙叹息：“三百年了……玄微终究还是走了那条路。小子，你可知道你师父做了什么？”
“晚辈不知，请前辈明示。”
白玉龙仰头望向混沌天顶：“此界与彼界之间，本有一扇‘两界之门’。上古时期，黄帝联合各方大能以九鼎镇压，又以十二金人锁住门内渗出的魔气，才保此界万年太平。但门从未真正关闭——它需要一位‘守门人’，以自身为锁，永镇门内。”
它看向林清玄：“守门人之职，原由我玉虚宫一脉承担。但三千年前宗门覆灭，传承断绝。直到五百年前，玄清派初代祖师‘清虚子’入墟，见此界危殆，毅然接任守门人。此后每百年，玄清派便派一位传人入墟接替——这是用命换来的太平。”
林清玄浑身发冷：“所以师父他……”
“玄微子是第七代守门人。”白玉龙声音低沉，“按规矩，他本该镇守百年，待下一位传人接替便可离去。但三百年前……门内异变。”
“彼界蚩尤残魂感知到此界灵气复苏，开始疯狂冲击封印。玄微子一人之力难支，封印出现裂痕。为防魔气泄露，他……”白玉龙顿了顿，“他以自身神魂为代价，施展玄清禁术‘以身化锁’，将整个神魂融入封印，这才堵住裂口。但从此，他便与门一体，再无法离开。”
晓梦轻声道：“所以那位无名道人……”
“他是玄微子的师弟玄冥子，自愿入墟陪伴师兄，同时在外围布防，防止外人误入。”白玉龙道，“三百年间，玄冥子一直守在墟口。直到一个月前，一群黑衣人强行破禁闯入，为首的……自称云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