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汉水传道

断魂涧一战后的第三天清晨，队伍在汉水支流上游一处隐秘的河湾扎营。

连日的奔波与激战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三名重伤员虽然性命无虞，但需要静养；轻伤者大半；就连范增这位老江湖，肩头的毒火灼伤也时常在深夜发作，疼得他难以入眠。

唯一的好消息是，端木蓉的《青木诀》突破第二层后，救治能力大幅提升。她如今能以木属性灵气直接驱散邪毒、加速伤口愈合，虽然每次治疗都会消耗大量精力，但至少让队伍有了持续作战的可能。

此刻，她正在河湾边的一块大青石上，为最后一名伤员换药。这名年轻弟子在断魂涧被冥眼教徒的骨刃划伤腹部，伤口极深，险些伤及脏腑。端木蓉将手掌悬在伤口上方三寸处，翠绿色的木属性灵气如薄雾般笼罩伤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半个时辰后，她收回手，脸色苍白地晃了晃，险些摔倒。

一只沉稳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消耗过度了。”林清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今日已救治七人，体内木属性灵气接近枯竭。再强行施为，会损伤根基。”

端木蓉转身，见林清玄已换上一身干净的道袍——那是在上一个镇子买的粗布道袍，虽不如原来的月白道袍飘逸，却更便于在山林间行动。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许多。

“道长，您的伤势……”

“已无大碍。”林清玄示意她在青石上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盘膝而坐，“倒是你，修炼进度之快，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地看着端木蓉：“在断魂涧，你为救同伴临阵突破，施展出‘木灵化翼’。那本是《青木诀》第三层才可能触及的玄妙，你以第二层修为强行施展，可知有多凶险？”

端木蓉低头：“当时情况危急，顾不得许多。”

“正是这份‘顾不得许多’，让我决定正式收你为徒。”林清玄语出惊人。

端木蓉猛然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道长，您是说……”

“之前不立师徒名分，一是我在此界停留时间未定，二是想再观察你的心性。”林清玄缓缓道，“断魂涧一战，你为救同伴不惜坠崖，突破后又第一时间救治伤员，甚至不顾自身消耗。此等仁心，此等决断，配得上我玄清派的道统。”

他站起身，面向东方朝阳，肃然道：“今日，我林清玄以玄清派第三十七代传人之名，正式收端木蓉为记名弟子。传你《青木诀》全本，授你医道丹术真传。他日你若能筑基有成，可转正式弟子，列入门墙。”

端木蓉怔怔坐在那里，眼眶忽然红了。她自幼随祖父学医，后拜入墨家念端大师门下，但念端大师更多传授的是墨家机关医术，于医道根本涉猎不深。她内心深处，一直渴望能真正探求医道极致。

如今，这个机会就在眼前。

她起身，整理衣冠，郑重地行三跪九叩之礼：“弟子端木蓉，拜见师尊。今日入玄清之门，必谨守师训，勤修医道，济世救人，绝不负师尊教诲！”

礼成之时，河湾边的草木无风自动，仿佛在见证这一幕。林清玄能感觉到，端木蓉体内的木属性灵气与周遭草木生机的共鸣更加紧密了——这是天地对“道统传承”的某种认可。

“起来吧。”林清玄扶起她，“既入我门，当知门规。玄清派有三戒：一戒滥杀无辜，二戒见死不救，三戒恃技凌人。你可能持守？”

“弟子必终身持守！”端木蓉坚定道。

林清玄欣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那帛书非丝非麻，入手温润，表面有淡淡灵光流转——这是他以真元加持过的“灵帛”，能长期保存不腐。

“这是《青木诀》全本，共九层心法。你如今已修至第二层，可继续参悟后续。”他将帛书递给端木蓉，“但切记，修炼不可贪快。每突破一层，需稳固根基，体悟自然，方可行之无碍。”

端木蓉双手接过，如获至宝。她翻开帛书，只见上面以工整的小楷写着修炼口诀，配有人体经脉运行图，每一层还有详细的注解和注意事项。更难得的是，帛书后半部分记录了数十种与《青木诀》配合使用的疗伤法门、丹药配方，都是玄清派历代医修的心血结晶。

“多谢师尊！”她再次行礼。

“师徒之间，不必多礼。”林清玄摆摆手，“你先调息恢复，午时我来考教你《青木诀》前两层的心得。记住，修炼之道，贵在明理，不在死记。”

说罢，他转身走向营地中央。范增和盗跖正在那里研究渡河路线。

端木蓉捧着帛书，在青石上坐了许久。晨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一如她此刻的心情。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