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地宫深处
骊山地宫，核心祭坛。
十二金人已从基座浮起三尺，胸口的庚金之精光芒刺目，仿佛十二轮小太阳。金人体表的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每崩解一处，便有一缕黑气从中逸出，汇聚到中央的白骨祭坛上。
祭坛上的三尊小鼎此刻已微微颤动，鼎身浮现出血色纹路——那是云中君以自身精血为引，正在强行炼化鼎心，将其转化为接引蚩尤残魂的媒介。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云中君跪在祭坛前，身体干枯得如同木乃伊，唯有那双纯黑的眼睛依旧狂热。他胸前的黑色晶体已完全融入祭坛，化作黑色脉络在祭坛表面蔓延。
穹顶的黑色漩涡越来越大，那只猩红眼睛已清晰可见，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就在这时——
“嗖！嗖！嗖！”
三道身影从祭坛东侧的暗门冲出，正是林清玄、晓梦、盖聂！阿水修为较低，被林清玄留在密道入口接应。
“云中君，住手！”林清玄厉喝，同时双手结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封！”
一张金色符箓飞出，化作光网罩向祭坛。
“晚了！”云中君狂笑，枯手一挥，祭坛上的黑气凝聚成一面盾牌，竟将光网生生抵住。
晓梦秋水剑出鞘，剑光如月华倾泻：“天宗秘剑·月轮斩！”
剑光斩在黑气盾牌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盖聂木剑紧随其后，剑意凝成一线，直刺云中君眉心！
“雕虫小技。”云中君不闪不避，任由木剑刺中额头。
“叮！”
木剑竟如刺金石，寸寸断裂！盖聂闷哼一声，虎口迸裂。
“他已将身体献祭给天魔，肉身半魔化了！”林清玄脸色凝重，从怀中取出八面阵旗，“布‘八卦锁魔阵’！”
八面阵旗分射八方，落地生根，化作八道光柱将祭坛围住。林清玄咬破指尖，以精血在掌心画符：“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八门锁魔，镇！”
八道光柱交织成网，缓缓压向祭坛。
云中君终于色变：“八卦阵？！你竟会这等上古阵法！”
他疯狂催动祭坛，黑气如潮水涌出，与光网激烈对抗。祭坛上的三尊小鼎颤动加剧，竟发出凄厉的鸣响，仿佛在哀嚎。
“林清玄，你可知这三尊鼎心为何缺失？”云中君嘶声道，“因为当年禹王铸九鼎时，用的不是凡铁，而是以九州龙脉为炉，万民愿力为火，才炼成这镇压气运的神器！但其中三尊鼎心，却是用‘人皇之血’淬炼的——那就是夏启、商汤、周武三位开国君王的心头精血！”
他眼中闪过疯狂：“嬴政算什么真龙天子？他不过是靠兵戈统一的暴君！他的血，根本不够资格唤醒鼎心！所以我用三千童男童女的精血替代，炼成这三枚‘伪鼎心’，虽然威力不如真品，但足以接引蚩尤大人降临！”
“三千童男童女……”晓梦眼中杀意暴涨，“你该死！”
秋水剑光华大盛，竟隐隐浮现出太极图案——她竟在此刻突破了金丹中期！
“晓梦，冷静！”林清玄喝道，“他在激怒你，别上当！”
但晓梦剑已出手，这一剑蕴含天宗至高剑意“太上忘情”，剑光所过，连黑气都被冻结！
云中君不得不分心抵挡，祭坛的黑气顿时弱了三分。林清玄抓住机会，八卦阵光网骤然收缩，将祭坛牢牢锁住！
“就是现在！”盖聂虽失木剑，但剑意仍在。他并指为剑，以身化剑，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剑芒，直射祭坛上的三尊小鼎！
这一剑，是他毕生修为所聚，名为“百步飞剑”终极式——舍身！
“不要！”林清玄大惊，想阻止已来不及。
剑芒穿透黑气，精准命中三尊小鼎的连接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三尊小鼎之间的血色纹路应声断裂！
“噗——”云中君狂喷黑血，祭坛的黑色脉络瞬间黯淡大半。
穹顶的猩红眼睛发出愤怒的咆哮，黑色漩涡剧烈震荡，却无法再扩大分毫。
但盖聂也重重摔在地上，气息萎靡，胸前被黑气腐蚀出一个大洞。
“盖先生！”林清玄连忙上前，取出疗伤丹药塞入他口中。
“我没事……”盖聂艰难开口，“快……毁掉金人……归真子前辈说至少要毁掉六尊……”
林清玄抬头看向十二金人，此刻金人胸口的庚金之精已浮现裂痕，封印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晓梦，护住盖先生！”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十二张紫色符箓——这是玄微子留下的“紫霄神雷符”，每一张都蕴含元婴期一击之力，他本打算留到突破元婴时感悟雷法用的。
但现在，顾不上了。
“天地雷霆，听我号令——紫霄神雷，落！”
十二张符箓化作十二道紫色电光，精准劈向十二金人的胸口！
“轰！轰！轰！……”
接连九声巨响，九尊金人胸口的庚金之精应声破碎！金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一地金属碎块。
但最后三尊金人，胸口竟浮现出一层黑色护罩，硬生生抗住了神雷！
“桀桀桀……这三尊金人，早已被蚩尤大人的魔气浸染，岂是你这小小雷符能破的？”云中君摇摇晃晃站起，身体已濒临崩溃，但眼中疯狂不减，“不过九尊也够了……九为极数，足以让蚩尤大人凝聚三成魔躯降临！届时，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祭坛上的三尊小鼎再次亮起，虽然连接被断，但依旧能发挥作用。黑色漩涡中，一只漆黑的巨手缓缓探出，手指上缠绕着血色雷霆，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不好！”林清玄咬牙，正要燃烧精血强行催动元婴雏形，却听甬道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盟主，接鼎！”
韩川的声音！
只见韩川在两名执法卫的搀扶下冲进地宫，他手中托着一尊巴掌大的青铜小鼎，鼎身刻着“豫州”二字，正散发着温润的金光！
“这是……真正的豫州鼎心？！”林清玄震惊。
“父亲当年其实找到了两尊鼎心，一尊豫州，一尊雍州。”韩川脸色惨白如纸，显然赶来此地已耗尽他最后力气，“豫州鼎心我一直藏在身边，本想等合适时机献给陛下，但现在……用它！”
他将小鼎抛向林清玄。
林清玄接过鼎心，瞬间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的皇道气运涌入体内——这是夏启的心头精血所化，蕴含第一代人皇的意志！
“以玄清血唤醒……”他想起归真子的话，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鼎心上。
“嗡——”
豫州鼎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光芒中隐隐浮现出一位头戴冠冕、手持玉圭的帝王虚影。虚影看向穹顶的黑色漩涡，威严的声音响彻地宫：
“域外邪魔，也敢染指九州？！”
他抬手一指，金光化作九条金龙，咆哮着冲向黑色漩涡！
“人皇虚影？！”云中君骇然失色，“这不可能！夏启早已……”
“夏启虽逝，人皇意志永存！”林清玄趁此机会，将剩余三张紫霄神雷符全部祭出，配合九龙金光，轰向最后三尊金人！
“不——！！！”
云中君绝望的嘶吼中，三尊金人胸口的庚金之精终于破碎。黑色漩涡剧烈扭曲，那只探出的巨手被金光灼烧，发出痛苦的咆哮，不甘地缩了回去。
漩涡逐渐缩小，猩红眼睛最后瞪了林清玄一眼，充满怨毒：
“玄清传人……我记住你了……”
话音落下，漩涡彻底消失。
祭坛轰然倒塌，三尊伪鼎心炸成粉末。云中君的身体化作飞灰，只在原地留下一枚残缺的黑色晶体。
地宫恢复死寂。
十二金人全毁，蚩尤魔躯降临的计划被强行中断。
但林清玄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归真子说过，蚩尤残魂并未被消灭，只是被重创后再度沉睡。而九鼎缺失三尊鼎心（虽然有一尊真品回归，但仍缺雍州、青州两尊），封印并不完整。
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走，先回去。”他扶起盖聂，晓梦搀住韩川，一行人沿着来路返回。
走出地宫时，已是深夜。
骊山上空，星光黯淡。咸阳方向火光冲天，隐约传来喊杀声——显然天魔附体的那些人在城中造成了骚乱。
林清玄望向东方，那里是昆仑墟的方向。
归真子说，师父离开了此界……到底去了哪里？玄清祖师留下的封印之法，又是什么？
还有嬴政——今日之后，这位帝王会如何看待修真者的力量？是拉拢，还是忌惮？
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
但此刻，他只想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治好盖聂和韩川的伤。
“去墨家据点。”晓梦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咸阳已不安全，我们去机关城。”
林清玄点头，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们离去后不久，地宫废墟深处，那枚残缺的黑色晶体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棋差一着……但棋局，才刚刚开始……”
晶体化作一缕黑烟，渗入地下，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