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月下妖踪
兽吼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那不是虎狼之类的猛兽，声音更加尖锐、扭曲，像是金属摩擦混合着野兽的嘶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营地里瞬间炸开锅。墨家弟子训练有素，虽惊不乱，迅速拿起武器结成防御阵型。重伤员被护在中心，盗跖如猿猴般跃上树梢瞭望，范增则提剑护在林清玄身侧——这几日的经历让他明白，面对超乎常理的威胁，这位道长才是最大的倚仗。
林清玄已站起身，目光如电射向谷口方向。
在他的真元感知中，三道阴冷、狂暴、充满腐臭气息的存在正快速逼近。那不是野兽，也不是人类——气息结构与生灵截然不同，倒像是……死物被强行灌注了某种邪恶能量。
“是尸傀。”林清玄沉声道，“有人以邪术操控尸体，炼制成战斗傀儡。”
“阴阳家？”范增脸色难看。
“不像阴阳家的手法。”林清玄摇头，“阴阳术虽诡异，但终究以五行阴阳为基础。这尸傀的气息更加原始、混乱，像是……更古老的邪术。”
说话间，那三道身影已冲入篝火光芒范围。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三具人形怪物，但已经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样。皮肤呈现暗绿色，布满腐疮和缝合的痕迹；四肢粗壮得不合比例，手指末端长出黑色的尖爪；最骇人的是头颅——其中一具的头颅被整个替换成某种野兽的头骨，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我的天……”一名年轻墨家弟子声音发颤。
“稳住！”范增厉喝，“弓箭手准备！瞄准关节！”
五名弓手拉满长弓，箭矢破空而出。但射在尸傀身上，竟发出“叮叮”的金铁之声，箭头折断，只在皮肤上留下白痕。
尸傀速度不减，直扑人群。
林清玄动了。
他没有用拂尘，而是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真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咒！”
金光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三道金色锁链，如灵蛇般缠向三具尸傀。锁链触及尸傀身体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烟冒起。尸傀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一滞。
但仅仅停滞了三息。
三具尸傀同时发力，竟硬生生挣断了金光锁链！虽然身上焦黑一片，但凶性更盛，其中那头骨尸傀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直扑人群。
“闭气！退！”范增急喝。
但毒雾扩散太快，三名站得靠前的墨家弟子吸入少许，顿时脸色发青，摇摇欲坠。
端木蓉正要上前救治，林清玄已抢先一步。他袖中飞出三张符箓，正是白日绘制的“清心符”。符纸贴在中毒弟子胸口，青光闪烁，暂时压制住毒性蔓延。
“蓉姑娘，用《青木诀》！”林清玄喝道，“木克土，生机克死气！将你的木属性灵气导入他们心脉！”
端木蓉一愣，随即咬牙上前。她刚修炼一个时辰，体内木属性灵气微乎其微，但此刻别无选择。
她将双手按在一名中毒弟子后背，闭目凝神，按照《青木诀》的运转路线，尝试引导丹田那缕微弱的灵气。
起初毫无反应。她的灵气太弱，根本冲不破毒气对经脉的封锁。
“静心，感应草木生机！”林清玄的声音如暮鼓晨钟，“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端木蓉猛然想起白日采药时，指尖触碰药草的温暖触感。她想起忘忧谷中那棵千年古柏的坚韧气息，想起溪边野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生命力……
丹田中，那缕灵气忽然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了——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草木，仿佛都在向她传递着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生机。那些生机如萤火般汇聚，顺着她的引导，涌入中毒弟子的身体。
“呃……”中毒弟子喉咙里发出呻吟，脸上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成功了！
端木蓉精神一振，如法炮制救治另外两人。虽然每次引导都消耗巨大，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三名弟子的毒性确实被压制住了。
与此同时，林清玄已与三具尸傀战在一处。
他不再留手。拂尘挥舞间，尘丝如银龙翻腾，每一击都蕴含破邪真元，在尸傀身上留下深深的灼痕。但尸傀不知疼痛，悍不畏死，更麻烦的是它们体内不断散发出的腐毒瘴气，连林清玄的护体真元都在被缓慢侵蚀。
“道长，它们的弱点在心脏位置！”范增在旁观战，忽然喊道，“那里有邪术核心！”
林清玄凝神看去，果然在三具尸傀胸口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暗红色的光点跳动，像是第二颗心脏。
他身形一晃，避开野兽头骨尸傀的扑击，反手一掌拍在另一具尸傀胸口。
“砰！”
掌力透体，尸傀胸腔凹陷，但那红色光点只是暗淡了些，并未熄灭。尸傀反而抓住林清玄的手臂，张口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清玄左手掐诀，口中疾诵：“五雷正法，诛邪破煞——疾！”
夜空之中，毫无征兆地劈下三道细小的白色闪电，精准命中三具尸傀头顶！
“轰！”
雷光炸裂。尸傀浑身剧震，动作完全僵住。雷霆之力至阳至刚，正是这等阴邪之物的克星。
林清玄趁机拂尘连点，尘丝如针，刺入三具尸傀胸口的光点。
“破！”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尸傀胸口的红光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营地一片狼藉。
林清玄微微喘息。接连施展金光咒、五雷正法，真元消耗过半。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意念在远处窥视——操控尸傀的正主，还没现身。
端木蓉救治完中毒弟子，脸色苍白地走到林清玄身边：“道长，您没事吧？”
“无碍。”林清玄看向她，眼中闪过赞许，“你做得很好。第一次运用灵气救人，便能引动草木生机相助，天赋远超我的预期。”
得到夸奖，端木蓉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是道长教得好。只是……我的灵气太弱了，只够压制毒性，要完全解毒，还需用药。”
“修行非一日之功。”林清玄道，“你今日的表现，已证明你有成为真正医修的潜质。”
范增走了过来，神色凝重：“道长，这些尸傀……究竟是何人操控？老朽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邪物。”
林清玄走到一具尸傀旁蹲下，仔细检查。尸傀的炼制手法相当粗糙，但所用的“核心邪术”却极为古老。他在尸傀胸口破损处，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印记——那是一个扭曲的符文，形似一只闭合的眼睛。
“这是‘冥眼教’的标记。”林清玄沉声道。
“冥眼教？”范增皱眉，“从未听闻。”
“此教派在上古时期曾肆虐一时，信奉‘冥眼’邪神，擅长操控死尸、炼制傀儡。”林清玄回忆着修真界古籍的记载，“后来被正道宗门联手剿灭，传承应该断绝了才对。没想到在此界还有残存……”
他忽然想起忘忧谷岩壁上的刻文。那位前辈在刻文中曾提到“封印”、“镇压”等字眼，难道镇压的不止是灵气，还有上古邪教？
“操控者还在附近。”林清玄起身，望向山谷深处，“他的目标是紫玉阴芝。”
端木蓉一惊：“那道长采的灵芝？”
“紫玉阴芝是炼制阴属性丹药的圣品，也是炼制高阶尸傀的关键材料。”林清玄解释道，“那株灵芝能在此地生长，说明山谷地下有阴煞地脉。冥眼教徒定是感应到地脉异动，前来探查，发现我们采走了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