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地宫疑云（二）
“让他们跑了……”湘君咬牙切齿。
“跑不了。”幽冥使冷冷道，“五行遁空术最多传送十里，他们此刻应在骊山北麓。传令罗网，封锁骊山，一寸一寸地搜！”
“是！”
金色漩涡缓缓消散，幽冥使的虚影也随之淡去。
湘君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那十二尊金光黯淡的金人，忽然冷笑：“嬴政啊嬴政，你以为给了玉佩就能掌控局面？殊不知，一切都在东皇阁下算计之中……”
他转身，带着残存的手下离开地宫。
地宫重归寂静。只有十二金人胸口的庚金之精，还在微弱地闪烁，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骊山北麓，密林深处
空间裂缝在夜空中一闪而逝，四道身影踉跄落地。
林清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强行施展五行遁空术，又催动玉佩龙气，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真元。太极金丹表面的金银纹路都黯淡了几分。
“你怎么样？”晓梦扶住他，掌心贴在他背心，温凉的《万川秋水》真元缓缓渡入。
“无妨……”林清玄喘息，“调息半日即可。”
盖聂与韩川警惕地环视四周。这是一片茂密的松林，远处隐约可见骊山轮廓，他们确实只传送了十里左右。
“多谢三位相助。”韩川收剑归鞘，对林清玄三人抱拳，“若非三位，韩某今日恐难脱身。”
“韩公子客气。”林清玄调匀气息，“只是贫道有一事不明——韩公子为何会出现在地宫？”
韩川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地图：“家父临终前，将此图托付给母亲。图中标注了始皇陵地宫结构，以及十二金人的秘密。”
他将地图展开。图上不仅标注了密道入口，还详细描绘了十二金人的排列规律，甚至注明了每尊金人胸口庚金之精的特性。
“家父在注中写道：‘十二金人非镇国器，实为锁魔阵。庚金之精若全数取出，则封印破，大凶出世。’”韩川指向地图角落的一行小字，“父亲说，阴阳家一直在谋划取出所有庚金之精，他们真正要的，不是长生药，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解开封印，释放被镇压在骊山地底深处的‘上古凶物’。”
上古凶物？！
林清玄与晓梦对视一眼，都想到了玄微子手札中提到的“天魔指骨”。难道骊山地底，也镇压着类似的存在？
“此事嬴政可知？”盖聂沉声问。
“陛下……”韩川摇头，“或许知道一部分，但未必全知。李斯与阴阳家勾结，给陛下的说辞是：以庚金之精炼制九鼎仿品，镇守九州气运。陛下求长生心切，又急于巩固江山，便信了。”
“所以你要阻止他们取出庚金之精？”林清玄问。
“是。”韩川点头，“但更重要的，是查明父亲真正的死因。父亲当年因主张‘法、术、势’结合，触怒了只重‘术’与‘势’的李斯。但据母亲说，父亲死前曾密会阴阳家之人，似乎发现了阴阳家的某个秘密，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他看向盖聂：“盖先生，父亲在信中说，若您还活着，定会助我。不知此言……可还作数？”
盖聂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十五年前那个在狱中慷慨陈词、最终含笑饮鸩的法家巨子。
“作数。”他缓缓点头，“韩非之托，盖聂从未敢忘。”
韩川深深一揖。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急促的哨声！
“罗网的联络哨！”盖聂脸色一沉，“他们追来了！”
晓梦灵识扫过四周：“东、南、西三个方向都有气息逼近，至少三十人，皆是好手。”
“向北。”林清玄强撑站起，“北面是渭水，我们可以渡河脱身。”
四人正要动身，韩川忽然道：“等等。三位若是信我，我知道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何处？”
“咸阳城内，韩非故居。”韩川道，“那里有父亲生前布置的机关阵法，罗网不敢轻易闯入。而且……”
他看向林清玄：“故居地窖中，藏有父亲收集的一些上古典籍，或许对林盟主修复金丹有用。”
上古典籍？林清玄心中一动。
“罗网包围圈在收紧。”晓梦感知着越来越近的气息，“必须立刻决定。”
盖聂看向林清玄，林清玄看向韩川。
这个突然出现的韩非之子，可信吗？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带路。”林清玄最终道。
韩川点头，当先向东北方向掠去。三人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片刻后，数十名黑衣杀手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为首者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足迹，又抬头望向东北方向。
“他们往咸阳去了。”杀手首领冷笑，“传信赵高大人，就说……鱼已入网。”
夜风中，杀机弥漫。
而此时的咸阳宫中，嬴政并未入睡。
他站在章台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仰望着夜空中的星辰。李斯与赵高侍立身后，皆垂首不语。
“陛下。”良久，李斯开口，“林清玄等人已从地宫逃脱，正往咸阳而来。是否……”
“让他们来。”嬴政打断他，“朕倒要看看，这个林清玄，究竟能不能给朕一个答案。”
他转身，目光如炬：“赵高，朕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吗？”
赵高躬身：“回陛下，已查清。十五年前韩非死前，确实曾密会阴阳家云中君。二人谈话内容无人知晓，但次日云中君便离奇重伤，闭关三年。而韩非……七日后便死于狱中。”
“云中君……”嬴政眯起眼睛，“他如今在何处？”
“仍在阴阳家总坛‘幻月塔’养伤，据说伤势至今未愈。”
嬴政沉默。
十五年前的旧事，如今看来，处处透着诡异。韩非之死，云中君重伤，阴阳家与李斯的勾结，十二金人的秘密，昆仑墟的九鼎……
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背后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而这条线的尽头，或许就是东皇太一真正的目的。
“传令。”嬴政忽然道，“明日早朝后，朕要见国师。”
“陛下要见东皇阁下？”李斯一愣。
“有些事，朕要当面问清楚。”嬴政望向东北方向，那是韩非故居所在，“另外，韩非故居那边……加派人手盯着，但不要轻举妄动。”
“臣遵旨。”
赵高与李斯退下后，嬴政独自站在观星台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韩非还在咸阳时，两人曾在此彻夜长谈。韩非说：“陛下，治国如弈棋，走一步要看十步。但有些棋，落子便无悔。”
当时嬴政问：“若落错了子呢？”
韩非沉默良久，答：“那便……以命为注，重开一局。”
如今看来，韩非当年，或许真的以命为注，布下了什么局。
而这个局，现在才刚刚开始显现。
“韩非啊韩非……”嬴政低声自语，“你若在天有灵，便保佑朕，别走错了这一步。”
夜空星辰闪烁，无声无息。
而在咸阳城东，韩非故居的密室中，林清玄正翻开一卷泛黄的竹简。
竹简开篇，赫然写着：
“昆仑墟非仙境，实为上古封魔之地。墟中九鼎，镇压天魔之主‘蚩尤’残魂。若鼎移魂出，则天地倾覆……”
林清玄的手，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