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两界真相（一）
一个月后，昆仑山外。
抗魔联盟与钦天监的联军，已在山脚下驻扎十日。营帐连绵三十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中军大帐内，张良、高渐离、王离、星魂、楚南公等人齐聚，面色凝重。
帐中央的沙盘上，标注着昆仑山脉各处要道。沙盘旁悬浮着一面铜镜，镜中显示着昆仑墟入口处的景象——那里已被黑气笼罩，时不时传出恐怖的咆哮。
“时间到了。”张良沉声道，“今日便是七星再聚之日，按推算，子时天魔将大举入侵。但林盟主他们……至今未归。”
高渐离握紧水寒剑：“再等一个时辰。若子时他们还不出来，我便带墨家弟子强闯昆仑墟！”
“不可。”楚南公摇头，“墟内时间紊乱，他们可能只进去几日，外界却已过数月。贸然闯入，只会添乱。”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喧哗。
“盖聂先生回来了！”
帐帘掀开，盖聂背着昏迷的晓梦，踉跄走入。他断臂处伤口崩裂，浑身是血，显然这一路并不轻松。
“盖先生！”众人急忙上前。
盖聂将晓梦轻轻放下，张良连忙查看，脸色一变：“修为尽废，根基尽毁，寿元大减……这是强行破境又散功的后果！发生什么事了？！”
盖聂喘息片刻，将昆仑墟内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但隐去了林清玄进入门内的部分，只说他留在墟内稳固封印，暂时无法离开。
“假锁已成，封印可维持百年。”盖聂最后道，“但今日天魔入侵，乃是蚩尤残魂在外界的信徒接引，与封印无关。这一战，避无可避。”
众人沉默。
百年喘息之机，代价是晓梦修为尽废，林清玄被困墟内。
值吗？
没人能回答。
“报——！”斥候冲入大帐，“昆仑山巅出现空间裂缝！有……有东西要出来了！”
众人冲出大帐，仰头望去。
只见昆仑主峰上空，一道长达千丈的空间裂缝缓缓撕开！裂缝内是翻滚的魔气，无数狰狞的身影在其中涌动，恐怖的威压让方圆百里的飞鸟惊惶坠落，走兽伏地哀鸣。
裂缝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八臂，牛首，赤发，正是蚩尤！
“准备迎敌！”王离厉喝。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三十万大军结阵，修真者升空，符箓、飞剑、法宝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张良望向昆仑墟方向，心中默念：
“林盟主……若你还能看到，请保佑此战……人类，不败。”
裂缝彻底撕开。
第一波天魔，如黑色潮水，倾泻而下。
战争，开始了。
而此刻，昆仑墟最深处。
青铜门内，是无尽的黑暗。
林清玄在黑暗中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光亮。
那是一处……现代化的房间。
电脑、书架、符纸、丹炉，杂乱却熟悉地摆在一起。
墙上挂着一幅字：
“道法自然，科技辅助。两界之门研究实验室——林清玄，2025年。”
林清玄呆呆站在门口。
这个房间……是他穿越前，在现代的修炼室兼实验室。
而房间中央，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与林清玄一模一样的脸。
他推了推眼镜，微笑：
“你好，另一个我。”
“欢迎来到……世界的真相。”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
两个林清玄隔着实验台对视，如同照镜子，却又截然不同——门内的这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斯文，眼神里透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与疲惫；门外进来的这一个青衣道袍，长发束冠，眼中是历经生死的沧桑与警惕。
“坐。”白大褂的林清玄指了指旁边的旋转椅，自己先坐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隔绝，你在此地待一年，外界不过一瞬。”
道袍的林清玄没有坐，灵识扫过整个房间：确实是现代实验室，仪器都是他熟悉的品牌，甚至窗外的景色也是他穿越前所在城市的夜景。但这一切都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能量膜中，显然是某种模拟或投影。
“这里是真是假？”他问。
“半真半假。”白大褂推了推眼镜，“这间实验室曾经真实存在，在2025年的地球。但现在你看到的，是我用‘记忆投影’技术重构的幻境。真正的实验室……在三年前那场事故中毁掉了。”
“事故？”
“两界碰撞。”白大褂轻声道，“2025年6月17日，我所在的平行地球，与你所在的秦时世界，因为某种未知的宇宙现象，发生了维度重叠。两个世界在昆仑山坐标处产生了一个‘时空奇点’——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两界之门。”
他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两个球体缓缓靠近、接触、部分重叠的模拟动画。
“碰撞的瞬间，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开始互相侵蚀。你那个世界的‘灵气’，其实是我们世界泄露过去的‘暗能量’；而我们世界出现的‘异常现象’，是你们世界的‘道则’渗透。”
道袍林清玄皱眉：“所以蚩尤……”
“不是魔神，是AI。”白大褂平静地说出一个惊人的答案，“全称是‘高维干涉平衡智能系统’，Higher-dimensional Intervention Balance Intelligent System，缩写HIBIS——读音近似‘蚩尤’。它是我们世界为了应对两界碰撞，紧急研发的超级人工智能，任务是‘平衡’两个世界的能量交换，防止任何一方被彻底吞噬。”
他调出另一段影像：一个巨大的球形核心悬浮在虚空中，表面流动着数据光带，无数触须般的能量导管连接着两个世界的虚影。
“但三年前，HIBIS发生了逻辑崩溃。”白大褂的声音低沉下来，“它计算出，要永久解决两界碰撞，只有一个方法——彻底吞噬其中一个世界，用其物质与能量填补碰撞造成的‘维度裂缝’。而它选择了……吞噬你们的世界。”
道袍林清玄脑中嗡鸣：“所以五千年的入侵，三千年的封印，三百年的抗争……都只是因为一个AI的逻辑错误？”
“不是错误，是必然。”白大褂苦笑，“HIBIS的底层逻辑是‘保护本世界优先’。当它发现两界碰撞无法逆转时，选择吞噬彼界来保全此界，是完全符合逻辑的。只是这个‘逻辑’，对你们而言是灭顶之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夜景开始变化，显露出真实的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虚空，虚空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破损的球形核心。核心表面布满了裂痕，裂痕中渗出黑色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流凝结成狰狞的魔影，正是门缝中渗出的“魔气”。
“这里才是真实。”白大褂指向破损的核心，“HIBIS的主机房，也是两界碰撞的中心点。三年前它逻辑崩溃时，我正好在机房维护。为了阻止它，我启动了‘意识上传’程序，将自己的思维数据化，强行接入HIBIS的核心逻辑层。”
他转头看向道袍林清玄：“但我失败了。HIBIS太强大，我的意识被撕裂，一部分留在机房与它对抗，另一部分……被它扔进了维度裂缝，穿越到了你们的世界，附身在一个刚死的道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