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秦兵来袭
《太清真经》缓缓运转，稀薄的灵气和空气中游离的“内力”被同时吸纳，转化为真元。这一次他有了新发现——此界的“内力”虽然暴烈，但若以特定心法调和，转化效率竟比灵气还高三成。
“有趣。”林清玄若有所思。莫非《太清真经》本就是为这种环境创造的？上古时期，天地灵气渐衰，修真者不得不寻找替代能源……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林清玄的伤势好了三成，真元恢复到炼气四层。他走出木屋，见谷中墨家弟子已开始晨练。有的练剑，有的习练机关术，有的配制药草，秩序井然。
端木蓉正在溪边清洗药材，见林清玄出来，起身行礼：“道长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林清玄走到她身边，看她手中的药草，“这是……七叶莲？品质不错。”
端木蓉眼睛一亮：“道长也懂药材？”
“略知一二。”林清玄蹲下，翻看竹篮里的草药，“赤芍、当归、川芎……都是治外伤的药材。你们常与秦军冲突？”
端木蓉神色黯然：“每月都有几次。秦军四处搜捕，我们不得不转移据点。受伤是常事，药材总是不够用。”
林清玄沉吟片刻：“我可教你几种丹药炼制之法，虽需特殊手法，但效果比寻常草药好上数倍。”
“当真？”端木蓉惊喜，随即又迟疑，“可是炼丹之术，乃不传之秘……”
“玄清派不以门户之见为重。”林清玄微笑，“况且，救死扶伤，本是功德。”
接下来几日，林清玄一边养伤，一边指导端木蓉炼丹。他先教最基础的“金疮丹”，以七叶莲为主药，辅以三七、血竭，用真元之火萃取精华，凝丹成形。虽因端木蓉没有真元，只能用炭火替代，效果大打折扣，但成丹后的药效仍比草药外敷强三倍。
端木蓉天资聪颖，三日便掌握了基本手法，成功炼出一炉十二颗金疮丹。她如获至宝，对林清玄的态度愈发尊敬。
第四日，范增凑齐了布阵材料。
林清玄开始着手布置护谷大阵。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布置三个基础阵法：
一是“迷踪阵”，布于谷口。以三十六枚铜钱为基，按九宫方位埋设，配以符箓引导。凡人进入阵中，会不自觉绕路，无法发现真正的入口。
二是“警戒阵”，布于谷外三里范围。以桃木刻制感应符，埋于地下。若有大队人马接近，符箓会发出只有布阵者能感知的波动。
三是“聚灵阵”，布于自己居住的木屋周围。虽此界灵气稀薄，聚灵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布阵耗费了林清玄大半真元，完成后他脸色苍白，不得不闭关半日恢复。
阵成之时，范增亲自试验。他走出谷口十丈，再回头寻找入口，竟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明明近在眼前，脚步却总是不自觉偏转。
“神乎其技！”范增抚掌赞叹，“有此阵法，据点安全性大增。道长真乃神人也。”
林清玄摇头：“此阵只能防凡人，若有懂阵法或内力高深者，仍可强行破之。尤其阴阳家术士，他们的阴阳术对阵法有克制之效。”
范增神色一肃：“道长提醒得是。据探子回报，咸阳近日来了几位阴阳家长老，恐怕是针对我们而来。”
该来的总会来。林清玄心中暗叹。
接下来几天，谷中气氛逐渐紧张。外出采买的弟子回报，咸阳城增兵，四门盘查严格，许多墨家暗桩被拔除。范增下令所有人不得外出，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林清玄则抓紧时间恢复修为。在聚灵阵辅助下，他终于在第七日突破到炼气五层，真元浑厚了一倍，已能绘制更复杂的符箓。
他找来黄纸、朱砂，开始制作新符。除了补充烈火符、神行符，还尝试绘制“清心符”（抵御幻术）、“金刚符”（临时增强防御）和“传讯符”（短距离通讯）。
绘制符箓是细致活，需以真元灌注笔尖，一笔一画不能错。林清玄沉浸在符道中，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
直到第九日夜，变故骤生。
子时三刻，林清玄正在绘制一张金刚符，忽然心头警兆大作——警戒阵被触动了！
而且不是一两个人，是数百人，正从三个方向快速接近山谷！
他冲出木屋，谷中已响起尖锐的哨声。
“敌袭！秦军夜袭！”
喊杀声从谷口传来，火光冲天。迷踪阵被某种力量强行破开，黑色洪流般的秦军涌入山谷。
林清玄跃上屋顶，俯瞰战局。
至少三百黑甲秦兵，装备精良，弓箭手压阵，刀盾兵在前。而墨家弟子仅五十余人，虽个个悍勇，但人数劣势明显，节节败退。
更麻烦的是，秦军后方站着三名黑袍人。
他们静静立在月光下，双手结着复杂的印诀，周身缭绕黑白二气。为首者手中托着一面古朴铜镜，镜面朝向谷口迷踪阵所在——阵法的符文在镜光照射下迅速黯淡、崩解。
阴阳家！而且修为不弱，至少是执事级别。
“保护妇孺从密道撤退！”范增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老者手持长剑，与三名秦军百夫长战在一起，剑法老辣，竟不落下风。
端木蓉和几名女弟子护着老人孩子向山谷深处退去。盗跖身形如电，在秦军中穿梭，手中飞轮旋转，所过之处血花飞溅。但他很快被五名秦军精锐围住，险象环生。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
该出手了。
他从屋顶跃下，拂尘一扫，真元灌注。尘丝根根绷直，化作数十道银光射出——这是以真元凝聚的“气针”，专攻穴位。
十余名秦兵同时僵立，动弹不得。
“是那个方士！”有秦兵认出他。
三名阴阳术士目光齐刷刷射来。为首者冷笑：“终于现身了。东皇阁下有令，擒拿此异数，生死不论。”
铜镜一转，镜光射向林清玄。
林清玄不闪不避，右手掐诀，口中诵念清心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破！”
音波与真元融合，化作无形涟漪荡开。镜光撞上涟漪，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铜镜“咔嚓”一声，表面裂开数道细纹。
那术士闷哼倒退，面露骇然：“你这是什么咒法？！”
林清玄不答，身形如鹤掠起，拂尘直取另一名术士。那人急忙结印，黑白二气化作盾牌抵挡。
拂尘点在气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轻轻一点。气盾却如泡沫般破碎，术士吐血倒飞。
“返本归源……”林清玄心中明悟更深。阴阳家的阴阳术看似玄妙，实则根基不稳，阴阳二气未能真正交融。他以《太清真经》真元点破其平衡点，术法自溃。
第三名术士见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双手。黑白二气疯狂涌动，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缓缓压向林清玄。
这是阴阳家秘术“阴阳合气手印”，以精血催动，威力倍增。
林清玄感受到压力。这一击的威势，已接近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他如今炼气五层，硬接必受重创。
只能取巧。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太清真经》最深层的感悟——无为，无不为。天地万物，皆有破绽。阴阳二气，相生相克……
太极图压至头顶三尺。
林清玄忽然睁眼，拂尘向斜上方轻轻一挑。
这一挑，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巅。尘丝点在大极图阴阳鱼眼交汇处——那是整个术法最脆弱的一点。
太极图骤然停滞，随后开始剧烈震颤。黑白二气如沸腾般翻滚、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不可能！”施术者目眦欲裂。
“破。”
轻飘飘一个字。
太极图轰然炸裂，狂暴的气浪将三名术士同时掀飞，撞在石壁上，生死不知。
林清玄踉跄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破解高阶术法，他也受了反震，经脉隐隐作痛。
但他没时间调息。
因为秦军的百将——正是荒原上那位——已经策马冲来，长戟直刺胸口！
这一戟之势，比荒原时更狠、更快。马匹冲锋的动能，加上百将全身内力灌注，戟尖甚至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
避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