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月陨龙吟（二）
林清玄连续激发十二张“金光护身符”，为撤退的弟子撑起屏障，自己却因真元过度消耗而脸色发白。他看向六指黑侠：“前辈，地脉封印那边……”
“范增和徐夫子已就位，伪地心玉凝聚还需一刻钟。”六指黑侠火焰剑连斩，逼退袭来的毒藤，“我们必须在这里拖住他们至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面对五大长老的猛攻，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城东方向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不是阴阳家，也不是秦军——是数百名黑衣剑客，如鬼魅般从山林中杀出，剑法狠辣凌厉，直扑阴阳家侧翼！
为首之人白袍猎猎，剑如游龙，正是卫庄！
流沙，履约而来！
“卫庄！”月神眸光一冷，“你要与阴阳家为敌？”
“谈不上为敌。”卫庄一剑斩碎三道血红掌影，“只是看不惯你们以多欺少。”
他身后，赤练链蛇软剑如毒蛇吐信，缠向云中君的水晶球；白凤身影在月光下幻化出七道残影，同时攻向少司命；无双鬼、隐蝠、苍狼王、黑麒麟各展绝学，竟暂时牵制住了大司命与湘君！
流沙七人，硬生生在绝境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多谢。”高渐离朝卫庄点头，趁机重整防线。
“别谢太早。”卫庄鲨齿剑架住月神随手挥来的一道月华，虎口崩裂渗血，“我只能拖住他们一炷香。一炷香后，若你们的后手还没好，大家一起死。”
一炷香。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只紫玉小瓶。瓶中是他以本命精血混合地脉灵气炼制的三滴“本源真露”，服下后可短时间内恢复七成真元，但药效过后将经脉受损，三月内无法动用灵力。
本是保命底牌，此刻不得不用了。
他仰头服下一滴。
温热药力化开，枯竭的丹田如逢甘霖，真元迅速回升。林清玄眼中金光重燃，双手在胸前结出繁复法印——不是符箓，不是阵法，而是《太清真经》攻击篇中记载的杀招：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召雷旗，现！”
虚空震颤，九面巴掌大的杏黄小旗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九杆丈许高的大旗，分立九方。旗面无风自动，其上绣着的雷纹闪烁紫光，隐隐有沉闷雷声从九天传来。
“九霄雷旗阵！”月神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你竟修成了这道门秘阵？”
“贫道修为浅薄，只能召来‘小九霄雷’。”林清玄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剑，“但灭杀尔等，足够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眼旗上。
“雷来！”
九旗齐震，九天之上乌云骤聚！不是寻常乌云，而是纯粹的雷霆能量凝聚成的雷云！云中电蛇狂舞，雷声滚滚，仿佛天公震怒！
第一道雷霆，紫色，粗如水桶，直劈月神！
月神玉笛急挥，月华凝成屏障。紫雷砸在屏障上，炸开漫天电光，屏障剧烈晃动，出现细密裂纹！
第二道、第三道……九道雷霆接连落下，每一道颜色各异，蕴含的毁灭气息却层层叠加！月神连挡六道，屏障终于破碎，第七道青雷狠狠劈在她肩头！
“噗！”月神喷出一口银白血液，身形暴退，手中锁链险些脱手。
云中君等人见状大惊，想要回援，却被流沙死死缠住。
雷霆不止，继续轰击！林清玄以阵法引动天地之威，真元消耗如决堤江河，但他咬牙硬撑——必须为地脉封印那边争取足够的时间！
城墙上下，雷光与月华交织，剑气与毒藤碰撞，喊杀声、惨叫声、机关崩坏声响成一片。血雾弥漫，残肢遍地，月圆之日的机关城，已成修罗炼狱。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地脉封印溶洞内，范增与徐夫子额头汗水涔涔，正全力催动阵法，抽取地脉灵气凝聚伪地心玉。
玉石已初具雏形，但距离完全成型，还需最后三十息。
三十息，战场上的每一瞬，都有人倒下。
三十息，不过是三次呼吸的时间。
但在战场上，足够发生太多变故。
当第七道青雷劈中月神肩头时，林清玄的真元已近枯竭。九霄雷旗阵固然威力无穷，但对施术者的消耗堪称恐怖——他强提的一口真元，此刻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阵旗开始摇晃，旗面上的雷纹明灭不定。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金色的“诛邪神雷”在空中凝聚，却迟迟未能落下。
“道长！”高渐离一剑斩碎袭来的毒藤，回头急喝。
林清玄咬紧牙关，正要再服一滴本源真露——
“呵……强弩之末。”月神拭去嘴角银血，肩头的伤口在月华流转下快速愈合。她抬起玉笛，不再吹奏，而是以笛为笔，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轨迹所过之处，月光如水银泻地，凝成一个个扭曲的符文。符文首尾相连，竟在半空中构成一座微缩的月轮阵图！
“太阴秘术·月轮葬。”
月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散发的威压就强上一分。那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场”——月光笼罩范围内，所有非太阴属性的能量都在被强行压制、驱散！
首当其冲的便是雷旗阵。阵旗上的雷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第九道诛邪神雷还未完全成形，就被月轮之力生生碾碎！
“噗！”林清玄遭到阵法反噬，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后退。九面雷旗哀鸣着缩小，飞回他袖中。
“保护道长！”高渐离厉喝，水寒剑全力斩向月轮，剑气却在接触月光的瞬间冰消雪融。
月神看也不看，玉笛轻点。月轮分出一缕银光，如鞭子般抽向高渐离！高渐离横剑格挡，剑身与银光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水寒剑竟被腐蚀出细密的坑洞！
“凡铁也敢挡太阴真炁？”月神淡漠道。
就在此时，城西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不是城门被破，而是那三个冥眼教黑袍人所在的位置——血雾炸开，三道身影如破布袋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城墙上，筋骨尽碎！
雾中，六指黑侠缓缓走出，火焰长剑上滴落着黑血。他看了一眼东城战况，眉头紧皱：“来不及了……林道长，地脉封印那边如何？”
林清玄强撑着一丝神念沟通地脉窥天仪，脸色骤变：“不好！地脉灵气抽取被干扰了！伪地心玉的凝聚……停了！”
停了？！
众人心中一沉。这意味着乾坤逆反阵无法启动，他们最后的底牌，废了！
“干扰来自内部。”林清玄闭上双眼，全力催动所剩无几的真元，灵识如蛛网般沿着地脉灵气的流向回溯，“有人在地脉枢纽塔动了手脚……是那个内奸！”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城墙内侧的阴影中窜出，直扑林清玄后心！
速度之快，在场竟无人能及时反应——除了一个人。
“铛！”
金铁交鸣。一柄木剑横空出现，精准架住了黑影手中的短刃。盖聂不知何时已赶到，此刻挡在林清玄身前，木剑虽无锋，剑气却凝如实质。
“是你。”盖聂盯着黑影，语气平静中带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