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血雾围城
“咚！”
仿佛巨鼓擂响。整个地听阁都震颤起来，那些宝石节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悬浮的立体模型中，血色薄雾疯狂翻涌，迅速向机关城方向蔓延！
高渐离脸色大变：“不好！大阵被提前激活了！”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急促的钟声！
“铛！铛！铛！”
九声急促，九声缓慢，再三长两短——墨家最高警报：“敌袭！死战！”
青铜门被猛地推开，徐夫子冲了进来，机关义眼蓝光狂闪：“高统领！城外！血色光幕……压过来了！还有……还有无数行尸，正在攻击城门！”
他手中拿着一面青铜镜，镜面上显示着城墙外的景象——铺天盖地的血色浓雾如海啸般涌来，雾中无数行尸如潮水般冲击着城门。而在血雾深处，隐约能看到三个巨大的身影，每一个都高达三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林清玄看向地脉仪上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又看向立体模型中迅速逼近机关城的血色，心中计算时间。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7日时间。
但敌人，已经等不及了。
九短九长的警钟声在机关城上空回荡，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地下城中虽无真正的天空，但那镶嵌在穹顶的万千夜明珠骤然转为刺目的赤红色，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血光之中——这是墨家最高级别的“赤霄警示”。
地听阁内，林清玄、高渐离、徐夫子三人疾步而出。门外广场上，墨家弟子已经迅速集结。虽然人数不过三百余，但行动有序，毫无慌乱。他们按服色分为四队：黑甲持戟的“玄武卫”在徐夫子指挥下迅速涌向城墙；白衣负剑的“寒冰卫”在高渐离身后列阵；青衣持弩的“朱雀卫”登上两侧箭楼；还有数十名穿着褐色短衫、携带各种奇怪工具的中年或老者，在几名白发老工匠带领下奔向城中各处机关枢纽——那是墨家最核心的“天工营”。
“报！”一名黑甲少年从城墙方向飞奔而来，单膝跪地，“徐统领！东、西、南三面城墙外，血雾已逼近至百丈！雾中有行尸无数，难以计数！北面因是绝壁，暂无动静！”
“行尸战力如何？”徐夫子沉声问，机关义眼蓝光流转。
“比寻常尸傀更强！弩箭射中头部才能使之停止！而且……”少年声音发颤，“而且雾中有三个巨大黑影，高约三丈，行动缓慢，但所过之处地面腐蚀、草木枯死！”
高渐离看向林清玄：“道长，那三个黑影是何物？”
林清玄闭目凝神，真元感知如丝线般向城外延伸。片刻后睁眼，神色凝重：“是‘冥卫尸将’，冥眼教以百具尸体精华熔炼而成的战争傀儡。每个都有筑基中期左右的战力，刀枪难伤，且周身散发腐毒瘴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麻烦的是，它们体内应该都嵌有‘阵眼子石’，与山中大阵阵眼相连。只要这三具尸将还活着，血祭大阵就能持续运转。”
“筑基中期……”高渐离虽不懂修真术语，但能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以机关城防御，能挡住多久？”
徐夫子已经打开了腰间的一个青铜机关盒，盒内投射出城墙外的立体影像——那是通过分布在城墙各处的“镜目机关”实时传回的景象。只见血色浓雾如活物般翻涌，已经将机关城三面完全包围。雾中影影绰绰，至少上千具行尸在缓慢前行，它们动作僵硬却不知疲倦，踩过地面留下黑色的腐蚀痕迹。而在血雾深处，三个高达三丈的巨人轮廓若隐若现，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震颤。
“以常规防御计算。”徐夫子快速拨动机关盒内的齿轮，进行推演，“外围‘水银机关河’能阻普通行尸，但尸将可强行渡河；城墙‘破城弩’一轮齐射可灭五十行尸，但弩箭装填需三十息；‘箭雨机关’覆盖范围广但威力有限；‘落石机关’对尸将有效，但需近距离触发……”
他抬起头，机关义眼蓝光狂闪：“若无意外，最多三个时辰，外围防线必破。届时需退守内城，依托巷战机关拖延。但若那三具尸将同时进攻一处城门……”
话未说完，东面城墙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咚！咚！咚！”
像是巨槌在轰击城门。整个机关城都为之震颤。
“东门告急！”传令兵嘶吼着奔来，“那东西……那巨尸在撞门！”
高渐离身形一动，已如一道白影掠向东城墙。林清玄紧随其后，徐夫子则留下来指挥全局防御。
东城墙上，景象骇人。
血色浓雾已经蔓延到护城河边，银色的水银被血雾侵蚀，表面冒出滋滋白烟，显然毒素在对抗。雾中，无数行尸如蚁群般涌向城墙，它们叠罗汉般向上攀爬，虽然不断有行尸被城墙上的倒刺机关刺穿、被滚油浇落，但后面的行尸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向上。
而在护城河对岸，一具三丈高的巨人正用身体撞击青铜城门！
那巨人通体青黑，皮肤如老树皮般皲裂，裂缝中流淌着暗红色的脓血。它没有头颅，脖颈处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有一颗猩红的独眼。双臂粗如梁柱，每一次撞击都让厚达三尺的青铜城门向内凹陷一分！
更可怕的是，巨人撞击城门时，脖颈处的独眼会射出暗红色光束，那光束照射在城门上，青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剥落！
“是‘蚀铁尸将’！”林清玄认出此物，“专破金属防御！不能让它继续撞击！”
高渐离已经出手。
他凌空跃下城墙，白衣在血雾中如鹤舞九天。腰间长剑出鞘——剑名“水寒”，剑身狭长如冰，出鞘时寒气四溢，连周遭的血雾都被冻结成细小的红色冰晶。
“易水寒！”
剑光如瀑，化作数十道冰蓝色剑气，如暴雨般射向蚀铁尸将。剑气击中尸将身体，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尸将动作明显减缓。
但仅仅三息，尸将体表冰霜炸裂！脖颈独眼红光大盛，一道更粗的光束射向高渐离！
高渐离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千钧一发之际，林清玄拂尘一挥，三张“金刚符”飞出，在空中化作三重金色光盾挡在高渐离身前。
“嗤——砰！”
红光击碎两重光盾，在第三重上炸开。高渐离借反震之力翻身回城墙上，脸色微白——那红光的腐蚀力远超想象。
“寻常攻击无效。”林清玄快速分析，“需以雷霆之力破坏其体内阵眼子石。但需靠近至三丈内，我才能精准感应子石位置。”
“我为你开路。”高渐离收剑回鞘，双手在胸前结印——那是墨家剑法中极少动用的“寒冰真气”运功手法。他周身寒气大盛，城墙上凝结出片片冰霜。
“徐统领！”高渐离喝道，“为我清空城门前方圆二十丈！”
城墙指挥台上的徐夫子闻言，立刻扳动数个机关手柄。
“咔咔咔——轰！”
城墙内侧，十二架巨大的“火龙炮”从暗格中推出，炮口对准城门外。这不是真正的火炮，而是墨家机关术与火药结合的产物。随着徐夫子按下发射机关，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流，火焰中混杂着特制的硫磺、硝石、朱砂粉末，对阴邪之物有额外克制。
十二道火柱横扫城外，将数百行尸化为灰烬，连血雾都被烧退十丈。蚀铁尸将也被火焰逼退数步，体表滋滋作响，但并未受重创。
“就是现在！”高渐离纵身跃下，人在空中，双掌向前一推，“千里冰封！”
磅礴的寒冰真气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地面冻结、血雾凝固。蚀铁尸将脚下的土地瞬间化作冰面，行动受阻。
林清玄紧随其后，脚踏七星步，身形如电。他左手掐雷印，右手握拂尘，丹田内仅存的真元疯狂运转。要一击破坏阵眼子石，必须动用《太清真经》中记载的“掌心雷”——这是筑基期修士能施展的最强雷法之一，但消耗极大，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施展两次。
三丈距离，转瞬即至。
蚀铁尸将感应到威胁，脖颈独眼再次凝聚红光。但高渐离已经赶到，水寒剑化作漫天剑影，每一剑都刺向独眼周围的关键节点，逼得尸将不得不分神防御。
就是此刻！
林清玄右掌拍出，掌心雷光涌动！
“五雷正法·掌心雷！”
一道碗口粗的白色雷柱从他掌心喷薄而出，精准命中蚀铁尸将胸口正中。雷光炸裂，尸将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洞内可见一颗拳头大小、暗红色的晶体正在疯狂跳动——阵眼子石！
林清玄正要补上一击，忽然心中警兆大作！他强行收招，向后急退。
几乎同时，另外两具尸将从左右两侧的血雾中冲出！
一具浑身长满骨刺，如刺猬般，正是“骨刺尸将”；另一具身形瘦长，背后有六对如昆虫节肢般的骨翼，是“飞翼尸将”。三具尸将竟然懂得配合埋伏！
骨刺尸将浑身骨刺如暴雨般射出，覆盖方圆十丈；飞翼尸将则振翅升空，从上方扑击；蚀铁尸将虽然胸口受创，但阵眼子石未碎，依旧有战力。
三人瞬间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