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渡河之困

午时，营地中央的简易木桌上铺开了那张从夜枭手中得到的地图。

范增手指点在汉水支流的位置：“这条河宽三十余丈，水流湍急，深不见底。平日渡河需走下游十里处的‘老鹰渡’，那里有渡船。但据昨日探子回报，老鹰渡已被秦军封锁，设了关卡，过往行人一律严查。”

“绕行呢？”盗跖问。

“往上游走五十里，有一处浅滩，可以涉水过河。”范增指向地图另一处，“但那里是‘黑风寨’的地盘。黑风寨是这一带有名的水匪，寨主‘翻江龙’武功高强，手下有百余悍匪，专劫过往商旅。”

林清玄沉吟：“秦军封锁渡口，是在搜捕我们？”

“恐怕不止。”范增神色凝重，“探子说，渡口除了秦军，还有几个穿黑袍戴兜帽的人，像是……阴阳家的术士。”

又是阴阳家。林清玄眉头微皱。从断魂涧得到的密信显示，阴阳家可能与冥眼教有某种合作。如今他们在渡口设卡，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这支队伍。

“下游渡口有阴阳家，上游浅滩有水匪。”盗跖挠头，“这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或许还有第三条路。”林清玄忽然道。

众人看向他。

“造筏渡河。”林清玄走到河边，望向对岸，“此地林木茂密，可以砍伐竹子制造竹筏。我可以用符箓加固竹筏，再以阵法暂时平缓水流，应当可行。”

范增眼睛一亮：“道长能平缓水流？”

“只是暂时的。”林清玄道，“‘分水符’能在一炷香时间内，让十丈范围内的水流减缓七成。但需要大量真元支撑，且对岸必须有接应——竹筏靠岸时，需要有人固定。”

“这个交给我！”盗跖拍胸脯，“我电光神行步不是白练的，先渡河过去，系好绳索，你们再过来。”

林清玄思索片刻，点头：“可以。但为防万一，需要分批渡河。第一批，盗跖兄弟带三名轻功最好的弟子先过，在对岸建立防线。第二批，伤员和端木蓉过。第三批，范先生带其余人过。我押后。”

“道长押后太危险了。”端木蓉忍不住道，“若竹筏渡河时被袭击……”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林清玄看向她，“《青木诀》对草木有亲和之力。造筏时，你可以感应竹子的韧性，挑选最合适的材料。渡河时，若竹筏有损，你也能以木属性灵气暂时修补。”

这是对端木蓉能力的第一次正式考验。她深吸一口气：“弟子定当尽力！”

计划就此定下。

午后，众人开始忙碌。墨家弟子砍伐竹子，端木蓉则按照林清玄所教，以手触摸每一根竹子，感应其中的“生机”与“韧性”。她发现，生长在向阳处的竹子通常更坚韧，竹节较密的承重更好。在她的筛选下，三十根最优质的竹子被选出。

林清玄则用这些竹子教众人扎筏。墨家本就精通机关术，扎筏自然不在话下。不到两个时辰，三只坚固的竹筏已经成型。

接下来是绘制符箓。林清玄取出一叠黄纸，以朱砂混合自身精血，开始绘制“分水符”。此符位列二阶，需要筑基期修为才能绘制，每绘制一张都要消耗不少真元。他一连画了九张，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师尊，您……”端木蓉担忧道。

“无妨。”林清玄摆摆手，将三张符箓贴在每只竹筏的筏头，“这些符箓渡河时使用。另外，我需要教你一个简单的‘凝木诀’，若竹筏破损，你可以此诀暂时凝聚木灵气修补。”

他当场传授口诀。端木蓉天赋极高，半个时辰便掌握了要领，虽然还做不到凭空修补，但若只是固定松动处、填补小裂缝，已能勉强为之。

黄昏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林清玄站在河边，望着西沉的落日，忽然心中警兆微生。他闭上眼，真元感知全力展开。

河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游弋。

不是鱼，不是水兽，而是……阴冷、怨毒、充满死气的存在。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个，潜伏在水底，仿佛在等待猎物入水。

“水下有东西。”林清玄沉声道，“是水尸——冥眼教炼制的另一种尸傀，专用于水中作战。”

众人色变。

“冥眼教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盗跖惊道。

“两种可能。”范增分析，“一是我们在断魂涧没能全歼敌人，有漏网之鱼报信。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能追踪我们。”

林清玄想起那株紫玉阴芝。冥眼教对此物志在必得，很可能在灵芝上做了某种标记，能远程感应。

“师尊，现在怎么办？”端木蓉问。

林清玄看着手中剩余的六张“分水符”，忽然有了主意：“将计就计。既然他们埋伏在水下，我们就引他们出来，一网打尽。”

他详细说了计划：以第一只竹筏为诱饵，筏上只放稻草人伪装，由盗跖以绳索牵引渡河。水下尸傀必会攻击。待它们现身后，林清玄以“五雷正法”轰击水面，雷电对水尸有极强克制。同时，端木蓉以《青木诀》催动河边藤蔓，缠住尸傀，给林清玄创造施法时间。

计划大胆，但值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