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天险布阵
断魂涧，地如其名。
这是秦岭山脉深处一条天然形成的断裂峡谷，两侧峭壁高达百丈，近乎垂直。崖壁上只有一条先秦时期开凿的古栈道，宽不足三尺，由嵌入岩壁的木桩和石板铺成，历经风雨，许多地方已经腐朽断裂。栈道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涧，涧中终年雾气弥漫，隐约能听到湍急的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
“好一处绝地。”范增站在栈道入口，俯瞰下方翻涌的云雾，神色凝重，“若是寻常行军，绝不该选此路。但如今……”
“如今这正是瓮中捉鳖之地。”林清玄接话道。他此刻站在栈道中段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月白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拂尘轻点崖壁，似在测算方位。
队伍在午时抵达断魂涧。经过半日休整，众人状态恢复不少。林清玄将墨家弟子分为三队：一队由盗跖带领，轻功最好的七人，负责在栈道入口处设置机关陷阱；二队由范增指挥，十名精锐剑手，埋伏在栈道中段的三个天然岩洞内；三队是伤员和端木蓉，藏在栈道尽头一处隐蔽的裂隙后，那里有天然的石台，易守难攻。
“道长，诱饵如何布置？”盗跖问道。他手里拿着几颗林清玄炼制的“阴煞丹”，丹药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林清玄取出一张“阴气符”，贴在栈道入口处一块显眼的岩石上：“以此符为引，配合丹药，模拟紫玉阴芝的气息。冥眼教徒修邪法，对阴气极为敏感，必会察觉。”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邪修多疑，不会轻易入瓮。所以我们需要演一场戏——让一队人‘护送’紫玉阴芝通过栈道，故意留下痕迹。待冥眼教徒追入栈道中段，封死退路，便是收网之时。”
“谁来做这个诱饵？”范增问。
“贫道亲自来。”林清玄道，“我携带真正的紫玉阴芝玉盒，沿栈道前行。冥眼教的目标是我和灵芝，必会全力追击。盗跖兄弟带领轻功好手在栈道入口待命，待教徒全部进入后，毁掉入口处十丈栈道，断其退路。”
“太危险了！”端木蓉急道，“道长您一人面对整个冥眼教追兵……”
“所以需要你们配合。”林清玄看向她，“你带伤员守在尽头，准备接应。范先生带伏兵在中段，待我信号——我会释放一枚‘赤焰符’上天，见符即动，前后夹击。”
他又从袖中取出三张“九阳破邪符”交给范增：“此符专克阴邪，用时以内力激发即可。记住，攻击邪修时，瞄准他们胸口的‘冥眼印记’，那是邪力核心。”
范增郑重接过符箓，感受着符纸上那股纯阳炽热的气息，心中震撼。这小小符纸蕴含的力量，竟让他这个修行数十载的武者都感到心悸。
“道长放心，墨家弟子虽非修道之人，但也知除魔卫道之义。”范增肃然道。
一切布置妥当，已是申时。山间开始起雾，能见度逐渐降低——这反倒有利于伏击。
林清玄盘坐在栈道入口处，开始调整状态。与冥眼教徒的正面冲突不可避免，他需要将真元恢复到巅峰。更重要的是，从搜魂得到的信息看，冥眼教此次派出的追兵中，至少有两名“护法”级高手，实力堪比筑基中期修士，不能大意。
端木蓉默默走到他身旁，递上一个水囊：“道长，喝口水吧。”
林清玄睁眼接过，却见端木蓉欲言又止：“还有事？”
“我……”端木蓉咬了咬唇，“我修炼《青木诀》时，总觉得丹田那缕灵气运转到‘膻中穴’时会有阻滞，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这几日尝试冲击，却总是不成。”
林清玄示意她坐下，三指搭在她腕脉上，真元探查片刻，恍然道：“你膻中穴处确实有旧伤——不是外伤，是心脉受损留下的暗疾。应该是在你年幼时，受过极重的惊吓或悲痛，心气郁结所致。”
端木蓉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痛色：“……是。七岁那年，我家乡遭秦军屠村，父母……我躲在枯井里三天三夜，后来被祖父找到时，已经高烧昏迷。醒来后，便时常心口疼痛，祖父说我‘伤了心脉’。”
原来如此。林清玄心中了然。心脉暗疾对武者来说是大忌，内力运转不畅，修为难有寸进。但对修真者而言，这反而是机缘——若能以木属性灵气温养修复，破而后立，心脉会变得更加坚韧，甚至可能觉醒特殊体质。
“你现在运转《青木诀》，我助你冲关。”林清玄道。
端木蓉依言盘坐，闭目凝神。林清玄右手按在她后背心俞穴，一缕精纯的真元缓缓注入，引导她丹田那缕微弱的木属性灵气，沿任脉上行，直冲膻中。
起初依旧阻滞。膻中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灵气挡在外面。
“不要强冲。”林清玄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木性柔韧，非刚猛可破。想象你的灵气如春雨，如藤蔓，缓慢渗透，滋养修复。”
端木蓉心领神会，改变策略。她不再试图“撞破”那道屏障，而是让灵气如丝如缕，温柔地包裹住膻中穴，一点点渗透进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山雾渐浓，夜色将至。其他墨家弟子已各自就位，盗跖在栈道入口处布置了十七处机关，范增带着伏兵悄无声息地隐入岩洞。
端木蓉额头的汗水已经浸湿了鬓发，但她依旧坚持。她能感觉到，膻中穴那道屏障正在松动——不是被撞破，而是像冰雪遇到春风，缓缓融化。
就在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山巅的刹那——
“轰！”
端木蓉体内传出一声轻微的轰鸣。膻中穴的屏障彻底消散，木属性灵气如决堤之水，贯通任督二脉！她周身泛起淡淡的翠绿色光华，周围的草木仿佛受到牵引，叶片无风自动，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生机荧光，向她汇聚。
《青木诀》，第一层圆满！
端木蓉睁开眼，眸中翠色光华一闪而逝。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和轻盈，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枷锁。心口那股隐隐的疼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充盈的感觉。
“多谢道长……”她起身，郑重行礼。
林清玄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助人冲关消耗不小，但他眼中带着欣慰：“是你自己突破了心障。心脉暗疾已除，从今日起，你修行之路将畅通许多。”
他看了看天色：“时辰到了。冥眼教的人，应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