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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之玄清问道

共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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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鉴心镜与徐夫子

进入城门,迎面是一个足有百丈见方的青石广场。广场地面由巨大的黑色石板铺成,石板上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那是放大了的墨家机关图谱。上百名墨家弟子手持兵器,以整齐的阵型将众人团团围住,沉默而肃杀。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如铁塔,脸上有一道从左边眉骨斜划到右下颌的狰狞伤疤,将那半张脸都拉扯得有些扭曲。他赤裸着双臂,手臂肌肉虬结如老树根,腰间佩着两柄造型奇特的短戟——戟刃呈月牙形,戟柄有螺旋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右眼正常,左眼却是一个精密的青铜机关义眼,瞳孔处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晶体,此刻正微微转动,审视着每一个人。

“范先生,得罪了。”疤脸汉子拱手,语气刻板如念规章,“按《墨城守律》第三章第七条,所有外来者及长期离城者归城,需经‘鉴心镜’查验,卸兵刃,搜身,登记备案。”

范增点头:“徐统领请依律行事。”

徐统领——徐夫子,墨家统领之一,主管机关城防务与铸造。他亲自带人检查了每个人的随身物品,动作精准而迅速,显然做过无数次。当检查到林清玄时,那机关义眼的蓝光明显亮了几分,目光在那面破损的冥眼教黑旗上停留许久。

“这面旗,从何而来?”徐夫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从一个自称‘枯骨老人’的冥眼教护法身上所得。”林清玄坦然道,“我们途中遭遇冥眼教与阴阳家联手截杀,苦战方脱。此人已被诛杀。”

“冥眼教……”徐夫子沉吟,机关义眼转动,“最近确实有不少诡异之事。三天前,城西地脉监测机关‘地听仪’出现异常波动,频率与以往地动皆不同;两天前,巡逻队在城外十里处的‘黑松林’发现七具被吸干生机的野狼尸体,尸体呈环状排列,形似某种祭祀;昨日,水源监测显示,地下暗河‘寒水脉’中出现微量阴煞毒素,虽不足以致命,但长期饮用会损伤神智。”

他看向范增:“范先生,你们一路过来,可曾发现类似异象?”

范增将山中见闻详细告知,包括血色光幕、被操控的行尸、草木生机的掠夺,以及小石头所述的石家村惨案。徐夫子越听脸色越沉,那机关义眼中的蓝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快速计算分析。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巨子。”徐夫子道,“但巨子正在‘机关核心室’闭关,已有七日未出。如今是雪女统领和高渐离统领共同主事。”

“雪女和高渐离都在城中?”范增眼睛一亮,“快带我们去见他们!”

徐夫子却摇头:“雪女统领三日前带‘寒冰卫’出城,探查地脉异常源头,按计划应在昨日申时返回。但至今……音讯全无。”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清玄:“高渐离统领正在‘寒冰阁’坐镇,但依律,他需先见巨子或雪女统领,才能决定是否接见外人。”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他对林清玄这个神秘道人抱有高度戒心。

林清玄此刻却顾不得这些。背上的端木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那股阴寒煞气正在她心脉处凝聚,若再不救治,恐怕真要伤及本源。

“徐统领,”林清玄沉声道,“贫道弟子重伤,急需静室疗伤。可否先行安排?”

徐夫子看了看昏迷的端木蓉,又看了看林清玄背上的拂尘,机关义眼蓝光闪烁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但需在指定地点,由医者陪同。”

他指向广场东侧一座三层楼阁:“那是‘济世阁’,墨家医馆。阁主念端大师三日前闭关钻研怪病,但她的首徒端木敬德在。他是端木蓉姑娘的堂兄,医术也得念端大师真传。”

“不必。”林清玄道,“贫道自有疗伤之法,只需一间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静室即可。”

徐夫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长可知,机关城规矩,外来者疗伤用药,需经医馆查验备案,以防……”

“她中的不是寻常伤势。”林清玄打断他,“是冥眼教‘阴煞蚀心咒’的残余煞气,寻常医术难解,强行施治反而可能激发煞气反扑。贫道以本门秘法救治,需要绝对专注,不能有丝毫干扰。”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若徐统领不放心,可派人在室外看守。但室内,不能有人。”

徐夫子沉默。机关义眼盯着林清玄看了足足十息,那蓝色的晶体光芒流转,仿佛在分析判断。最终,他点了头:“可以。范先生,你们其他人随我去‘客舍院’暂住,按律接受问询。道长请随我来。”

他领着林清玄穿过广场,进入一条狭窄的巷道。巷道两侧是高耸的黑石墙壁,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那是机关弩的发射口。头顶有网格状的铁栅,栅格间隐约能看到锋利的倒刺。显然,这条巷道本身就是一个机关陷阱。

走了约莫半里,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院子不大,围墙高达两丈,墙面光滑如镜,根本无法攀爬。院门是厚重的铁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圆盘,圆盘上有九个可以拨动的符号。

徐夫子伸手在圆盘上快速拨动了几下,顺序复杂。铁木门无声滑开。

院内有三间厢房,围着一个方形的天井。天井中央有一口石井,井口盖着青铜井盖。院子干净得过分,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这里原是闭关静室,隔音绝佳,墙体夹层有铅板,可隔绝内外气息。”徐夫子道,“井水是独立的‘清泉脉’,与城中水系隔绝。道长可在此为弟子疗伤。我会在院外安排两名弟子守卫,除非有敌袭或巨子召见,否则不会打扰。”

他顿了顿,补充道:“疗伤所需药材,可列清单,我派人从药房取来。但所有药材需经‘验毒盘’检测。”

“不需要药材。”林清玄抱着端木蓉走进正中的厢房,“只需时间。”

徐夫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退出院子。铁木门缓缓关闭,门外传来机括锁死的声音。

林清玄将端木蓉平放在房内的石床上。房间极其简洁,一床一桌一椅,墙面、地面、天花板都是光滑的黑石,没有任何装饰。唯一的光源来自屋顶镶嵌的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他先检查端木蓉的伤势。情况比预想的更糟。阴寒煞气不仅盘踞在心脉,还沿着经脉扩散,已经侵蚀了肝、肾两处要穴。更麻烦的是,这煞气似乎有灵性,在察觉到林清玄的真元探查时,竟然主动躲避、隐藏,极难捕捉。

“冥眼教的咒术,果然诡异。”林清玄皱眉。

他取出仅剩的三颗“回元丹”。这是他在修真界时炼制的保命丹药,以三百年灵芝为主药,辅以七种珍稀灵草,能快速恢复真元、修复经脉、驱散邪气。穿越时消耗两颗,如今这三颗是他最后的储备。

但此刻,顾不得了。

他将一颗回元丹放入端木蓉口中,以真元助其化开。丹药入腹,精纯而温和的药力迅速扩散,开始滋养受损的经脉。但那阴寒煞气异常狡猾,竟主动收缩,躲藏在几处细微的支脉中,不与药力正面冲突。

林清玄知道,这样不行。煞气不除,终是隐患,而且会不断侵蚀端木蓉的生机。

他盘坐床边,双手虚按在端木蓉丹田上方三寸处,闭目凝神。《太清真经》中记载的“驱邪疗伤篇”开始运转,真元如春风化雨般缓缓注入端木蓉体内。

这一次,他不急于捕捉煞气,而是将真元散布到端木蓉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穴位,形成一个温和的、无处不在的“场”。然后,他开始低声诵念《太清静心咒》——这不是攻击咒术,而是安抚心神、引导正气的辅助法门。

咒文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端木蓉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一些。她体内的木属性灵气在咒文引导下,开始自发运转,虽然微弱,却顽强地与煞气对抗。

林清玄抓住这个机会。

他的真元骤然变得炽热!道家真火,至阳至刚,专克阴邪!

那阴寒煞气猝不及防,被真火从藏身之处逼出,发出无声的尖啸,在经脉中左冲右突。但林清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真元如网如牢,将煞气团团围住。

炼化开始了。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煞气每被炼化一丝,都会剧烈挣扎,反扑向林清玄的真元。端木蓉的身体也随之颤抖,冷汗浸湿了衣衫。林清玄必须控制真火的强度,既要炼化煞气,又不能伤及端木蓉脆弱的经脉。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窗外的夜明珠已经调整到“深夜模式”,光线暗了三分。林清玄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的真元消耗,加上之前穿越汉水、布置阵法、激战阴阳家的损耗,此刻他的丹田已经接近枯竭。

但端木蓉体内的煞气,也只剩最后一丝,盘踞在“膻中穴”深处,那是心脉与全身经脉交汇的要害,也是最难处理的位置。

林清玄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第二颗回元丹,自己服下。

丹药入腹,枯竭的真元迅速恢复了三成。他不再犹豫,将全部真元凝聚成一根细如发丝、炽热如熔岩的“真火针”,以神识引导,精准地刺向膻中穴深处的那点煞气!

“嗤——”

仿佛热油泼雪。最后一丝煞气在真火针下瞬间汽化,消散无形。

端木蓉的身体剧烈一震,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脸上恢复了血色,甚至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玉光——那是《青木诀》突破后,木属性灵气自发运转、滋养身体的迹象。

林清玄长舒一口气,收回真元,自己也踉跄了一下,险些坐倒在地。他强撑着盘坐调息,运转《太清真经》恢复真元。

就在他闭目调息时,没有注意到,端木蓉发间的那支青木簪,正散发着柔和的翠绿色光华。簪头的玉片内,那些原本静止的翠色光点开始缓缓流动,仿佛有了生命。

而更远处,机关城地下深处,某个被重重机关封锁的密室里,一具沉睡已久的躯体,手指忽然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