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遇端木
林清玄警觉地望向东方——林木深处，有篝火的光芒隐隐闪烁。
有人。
他犹豫片刻，决定前去查探。若是秦军据点，以现在的状态逃跑都难；若是平民或……其他势力，或许能获取信息，甚至求得援助。
小心潜行半里，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
三簇篝火呈品字形分布，围坐着七八个人。他们衣着朴素，多是粗布短褐，腰佩短剑或匕首。其中三人围在中央火堆旁，一名青年男子赤裸上身，右肩缠着浸血的布条，另一名少女正在为他敷药。
“蓉姐姐，这箭毒好生厉害，我的解毒散压制不住。”敷药的少女声音清亮，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秀，眉头紧锁。
“让我看看。”被称为蓉姐姐的女子接过药草，她约二十出头，气质沉静，手指纤细却稳定。她解开布条查看伤口，摇头道：“是秦军特有的‘黑蝮毒’，需以七叶莲为主药，辅以……”
话未说完，她忽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林清玄藏身的树丛：“谁在那里？”
林清玄心中一凛——这女子好敏锐的感知。他如今真元微弱，隐匿效果大减，被发觉也在情理之中。
他缓步走出树丛，抬起双手示意无害：“贫道林清玄，遭秦兵追赶，无意惊扰诸位。”
七八人瞬间起身，兵器出鞘。气氛陡然紧张。
那沉静女子——端木蓉——打量林清玄破损的道袍、手中的拂尘，以及肩头草草包扎的伤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长可懂医术？”
林清玄怔了怔，点头：“略通。”
“我这位师弟中了秦弩箭毒，寻常草药难解。道长若能援手，墨家必有厚报。”
墨家！
林清玄心中震动。果然，这里是秦时明月的世界。他不动声色地走近，查看伤者伤口。箭伤在肩胛下方，创口不大，但周围皮肤已呈紫黑色，毒素正在蔓延。
“黑蝮毒……”林清玄沉吟。这毒在修真界不入流，凡毒而已，一颗清心丹足可化解。问题是，他现在只剩两颗清心丹，是自己保命疗伤之用。
端木蓉看出他的犹豫，轻声道：“若道长为难，便罢了。只是这位徐夫子师弟精于铸剑，墨家上下视若珍宝，若有不测……”
“铸剑？”林清玄心中一动。秦时世界中，徐夫子可是铸出残虹、水寒等名剑的宗师。此人若死，历史或许会有变数。
也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道家虽讲究清静无为，却非冷漠无情。
他从怀中取出小玉瓶，倒出一颗清心丹。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有云纹丹晕，甫一出瓶，便散发清雅药香。
周围墨家弟子皆露惊异之色——这丹药的品相，他们从未见过。
“化水喂服。”林清玄将丹药递给端木蓉。
端木蓉也不多问，取水化丹，小心喂徐夫子服下。不到半刻钟，伤者脸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呼吸逐渐平稳，甚至发出轻微鼾声。
“神药！”一名身材瘦削、眼神灵动的青年惊呼，“道长，你这丹药从何而来？可有配方？”
“盗跖，不得无礼。”端木蓉斥道，随即对林清玄深深一揖，“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我是端木蓉，墨家医者。这位是盗跖，擅轻功机关。还未请教道长属于道家哪一派？天宗还是人宗？”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林清玄早已准备好答案：“贫道所属玄清派，乃隐世一支，不属天宗人宗。”
“玄清派？”众人面面相觑，皆未听闻。
盗跖挠头：“道家除了天宗人宗，还有第三派？我怎么没听念端大师提过？”
端木蓉瞪了他一眼，转向林清玄：“道长莫怪。如今天下纷乱，秦军四处搜捕诸子百家门人，我们不得不谨慎些。道长既是隐世门派，为何会出现在咸阳附近？又怎会与秦军冲突？”
林清玄早已想好说辞：“贫道云游四方，途经此地，不慎撞见秦军追杀百姓，出手干预，故而遭围捕。”
半真半假，最不易被识破。
果然，墨家弟子闻言，神色缓和不少。盗跖拍腿道：“定是那些秦狗又在滥杀无辜！道长做得对，就是手段差了点，你看这伤……”
“盗跖！”端木蓉再次喝止，对林清玄道，“道长肩伤也需要处理。若不嫌弃，可随我们去墨家据点暂避。此地往东五十里，有我们一处暗桩。”
林清玄略作思索，点头应允。他现在伤势不轻，真元未复，需要安全环境休养。墨家作为反秦势力，暂时是可靠的盟友。
一行人收拾行装，熄灭火堆，趁着夜色向东行进。
路上，盗跖凑到林清玄身边，好奇地问东问西：“道长，你那丹药怎么炼的？能不能教我？还有你那逃跑的身法，嗖一下就不见了，比我的电光神行步还快？”
林清玄只是微笑，偶尔回答一二。他从对话中了解到，现在是秦始皇统一六国的初期，荆轲刺秦失败已过一年，秦王嬴政加紧对诸子百家的清剿。墨家作为显学，损失惨重，许多据点被拔除，不得不转入更深的地下。
“听说盖聂先生叛逃了，带着一个孩子。”盗跖压低声音，“帝国出动三百铁骑追捕，都被他一人一剑杀穿。剑圣之名，当真不是吹的。”
盖聂叛逃……林清玄心中记下。这是秦时主线剧情的开端。
两个时辰后，队伍抵达一处隐蔽山谷。
谷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高耸，易守难攻。进入谷中，却是别有洞天——方圆百余丈的平地，有溪流穿过，搭建着十几间简陋木屋。此时已近子时，仍有七八处窗户透出灯光。
“范增先生，我们回来了。”端木蓉朝中央最大的木屋喊道。
门开了，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走出。他穿着儒衫，眼神却锐利如鹰，腰佩长剑，步伐沉稳。林清玄一眼看出，此人身负不弱的内力，且久经世事，气质沉凝。
“这位是范增先生，楚国遗老，如今是我们据点的谋士。”端木蓉介绍，又转向范增，“这位是林清玄道长，玄清派传人。徐夫子中箭毒，多亏道长神丹相救。”
范增目光如炬，仔细打量林清玄，忽然拱手：“可是白日里在荒原以雷火击退秦军百人队的那位道长？”
林清玄一怔。消息传得这么快？
盗跖惊呼：“什么？道长你还会放雷？”
范增解释道：“我们安排在咸阳城外的眼线午后传回消息，说荒原有方士施展雷法，击伤一名秦军百将，随后跳河遁走。描述的道袍形制、年龄样貌，与道长吻合。”
林清玄暗叹墨家情报网络之周密，也不否认：“确是贫道。”
范增眼中闪过精光：“能以一人之力击退秦军百人队，道长修为高深。不知玄清派修的是何种道法？与阴阳家的五行术有何区别？”
这个问题很关键。林清玄知道，范增在试探他的底细。
“玄清派修的是自然无为之道，符箓、阵法、丹术皆为辅助。阴阳家的五行术……”林清玄顿了顿，回忆白日那三名黑袍人的手段，“似是而非，只得皮毛。”
“哦？”范增来了兴趣，“道长见过阴阳家的人？”
“白日破我符阵的，应是阴阳家术士。”
范增神色凝重：“阴阳家投靠秦廷，助纣为虐。他们擅长咒术、幻法，防不胜防。道长既能破其术法，不知可否在谷中布设防护阵法？近日秦军搜查日紧，此处据点恐已不安全。”
林清玄沉吟。布阵需要材料，更需要真元。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能布置最简单的迷踪阵、警戒阵。
“贫道可尽力一试，但需些材料。”
“道长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林清玄列了几样：朱砂、黄纸、铜钱、桃木、五色石。都是基础布阵材料，此界应该能找到。
范增记下，吩咐弟子去准备。随后安排林清玄住进一间干净木屋，送来干净衣物、伤药和食物。
夜深人静，林清玄盘坐榻上，开始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