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龙战于野（一）
渭水之上，龙吟震天。
三条蛟龙破水而出，每一条都有十丈长短，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它们并非真龙，而是拥有龙族血脉的洪荒异种，常年蛰伏渭水深潭，非大神通者不能召唤。
阿水站在船头，双手结印，额间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水纹印记。那印记古朴玄奥，仿佛流淌的江河图卷——正是上古“御龙氏”一族的传承标志！
“去！”
他手印一变，三条蛟龙同时咆哮，如三支离弦之箭扑向阴阳家的快船！
湘君脸色铁青，青铜机关手五指张开，射出五道黑气，在空中交织成网，试图困住为首的那条蛟龙。但蛟龙一摆尾，龙尾如鞭抽碎黑网，张口便是一道水柱喷出！
“轰！”
水柱如攻城巨锤，狠狠砸在快船甲板上！船身剧烈摇晃，三名躲闪不及的罗网杀手被水柱冲入河中，挣扎几下便沉入水底。
“布阵！”湘君厉喝。
另外两艘快船上，大司命与少司命同时出手。大司命双手结印，血色掌印漫天飞舞，如暴雨般轰向第二条蛟龙；少司命紫叶翻飞，化作万千利刃，缠绕向第三条蛟龙。
一时间，渭水河面光华乱舞，龙影翻腾，水浪滔天！
货船舱顶，林清玄与晓梦并肩而立，观察着战局。盖聂护在高渐离与颜路身前，木剑斜指，随时准备出手。
“御龙氏……这一脉居然还有传人。”晓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据天宗典籍记载，御龙氏乃上古尧舜时期的水神后裔，掌天下水脉，可与龙族沟通。但这一脉早在商周之交便已断绝，没想到……”
林清玄灵目扫过阿水，只见他周身水汽氤氲，隐隐与渭水地脉相连。每一次呼吸，都有淡淡的水灵之气涌入体内，化作精纯真元。这种修炼法门，与道门练气截然不同，更像是直接汲取天地自然之力。
“他的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林清玄低声道，“而且功法特殊，在水域战斗，威力能增三成。”
正说话间，战局突变。
湘君独臂挥舞，青铜机关手忽然解体，化作九节铜鞭！每节铜鞭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鞭身一抖，符文亮起幽绿光芒，竟在空中凝成一条十丈长的鬼蟒虚影！
鬼蟒与蛟龙缠斗在一起，黑气与龙息交织，发出刺耳的嘶鸣。
大司命与少司命也各施绝学。大司命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画出一道血色符箓。符箓炸开，化作十二具血尸傀儡，张牙舞爪扑向蛟龙；少司命则拈起三片金色叶片，叶片旋转，竟引动月华之力，凝成三柄月华长剑，斩向蛟龙头颅！
阿水见状，面色微凝。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更复杂的手印，口中念诵的咒文声调陡然拔高，如龙吟般响彻河面：
“水元听令，万川归海——敕！”
渭水河面骤然沸腾！无数水珠从河中升起，在空中凝成数以万计的透明水剑！剑尖齐指阴阳家三艘快船！
“万水剑阵！”湘君失声，“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阿水手印一推，万柄水剑如暴雨倾盆，铺天盖地射向三艘快船！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水剑看似柔弱，但每一柄都蕴含着渭水地脉之力，穿透力惊人。快船船舷被射得千疮百孔，船身开始进水！
罗网杀手们拼命挥舞兵器格挡，但水剑实在太多太密，转眼间便有二十余人中剑落水，鲜血染红河面。
湘君咬牙，鬼蟒虚影猛然膨胀，将攻向他的水剑尽数吞噬。但鬼蟒也因此变得虚淡，显然消耗极大。
“撤！”他嘶声下令。
三艘快船调转船头，仓皇向渭水下游逃去。阿水并未追击，只是手印一收，万柄水剑重化水珠，落回河中。三条蛟龙也长吟一声，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河面重归平静，只有破损的快船残骸和漂浮的尸体，证明刚才那场激战并非幻觉。
阿水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施展“万水剑阵”显然消耗不小。他跳回货船甲板，对林清玄等人咧嘴一笑：“搞定。”
“多谢阿水兄弟援手。”盖聂抱拳，“若非兄弟出手，今日恐难善了。”
“客气。”阿水摆摆手，看向林清玄，“这位就是林盟主吧？清虚掌门托我给你带句话。”
清虚子？林清玄心中一动：“道长请讲。”
“掌门说：咸阳之局，非武力可破。欲解此局，需寻三物——‘始皇金令’、‘韩非遗书’、‘御龙水符’。”阿水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色鳞片，递给林清玄，“此乃御龙水符，持此符可在水域中隐遁，并召唤一次渭水蛟龙助战。”
林清玄接过鳞片。鳞片入手冰凉，隐约能感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水灵之力，更有一丝微弱的龙威。
“另外两物呢？”
“始皇金令在章台宫御书房，是嬴政调兵遣将的凭证，也是开启骊山地宫核心禁制的钥匙。”阿水道，“韩非遗书……”
他看向韩非故居方向，轻叹一声：“就在韩川身上。那是韩非留给后人的最后手笔，记载了他推演出的‘封天之法’雏形。”
韩川！
林清玄心头一紧：“韩公子他……”
“暂时无碍。”阿水摇头，“他被一位故人救走了。但阴阳家不会放过他，罗网也在全力搜捕。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拿到遗书。”
故人？那个青衣人？
林清玄想起在韩非故居最后看到的那道青色剑光，以及那句“有些棋，不是他能下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颜路扶着高渐离站起，“高统领伤势很重，需要静养。”
阿水点头：“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阴阳家和罗网绝对找不到。”
他走到船尾，解开缆绳，货船缓缓驶离码头，沿着渭水向上游而去。
黎明时分，渭水上游，一处隐秘河湾
货船靠岸，岸边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阿水拨开芦苇，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众人跟随他穿过芦苇荡，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座建在河中小岛上的竹楼！
小岛不大，方圆不过百丈，岛上竹林掩映，溪流潺潺。竹楼依水而建，一半悬于河面，风格古朴自然，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这是家师的隐居之处。”阿水推开竹楼的门，“家师三年前云游去了，留下我在此看守。此处有‘水月迷踪阵’守护，外人若不得法门，只能在芦苇荡外打转，永远找不到入口。”
众人进入竹楼。楼内陈设简单，但洁净雅致，窗边摆着一架古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渭水烟波，题字“上善若水”。
“你们在此休息，我去准备些吃食。”阿水说完，转身出了竹楼。
颜路将高渐离扶到竹榻上躺下，解开绷带重新上药。伤口在胸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是阴阳家的“蚀骨咒”残留。
“咒力已侵入经脉。”晓梦上前查看，“需以纯阳真元逼出。”
林清玄点头，盘膝坐在榻边，右手按在高渐离胸口。太极金丹运转，至阳真元缓缓渡入，如温水般包裹住那些青黑咒力，一寸寸将其炼化。
这个过程极耗心神，但林清玄不敢怠慢。高渐离的伤势若拖久了，即便治好也会留下暗疾，修为大损。
半个时辰后，咒力终于被完全炼化。高渐离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沉沉睡去。林清玄却已是汗流浃背，真元消耗过半。
“你休息下。”晓梦递来一杯清茶。
林清玄接过，轻抿一口。茶水入口清冽，竟有恢复真元的奇效。他看向杯中，茶叶形如小鱼，在水中游弋——这不是凡茶，而是某种灵植。
“这是‘游龙茶’，家师培育的灵种。”阿水端着几碟小菜进来，“对恢复真元、滋养神魂有奇效。诸位请用。”
菜肴简单：清蒸河鱼、凉拌水芹、竹笋汤，皆是就地取材，但味道鲜美，灵气充沛。众人奔波一夜，此刻终于能安心吃顿饭。
席间，盖聂问起阿水师承。
阿水也不隐瞒：“家师道号‘渭水真人’，是御龙氏末代传人。我本是个孤儿，十五年前被家师从渭水中救起，收为弟子，传授御水之法。”
十五年前……正是韩非死去的那一年。
林清玄心中微动，但并未多问。
饭后，阿水安排众人休息。竹楼房间不多，林清玄与盖聂一间，晓梦独居一室，颜路照顾高渐离，阿水则守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