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血染沧溟（二）
甲板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农家小艇如群狼般围攻罗网战船，双方箭矢对射，不时有人中箭落水。月神被韩统领和三名农家高手缠住，一时脱身不得。湘君独臂挥舞青铜机关手，与农家的田虎战在一处，竟不相上下。
而赵高……他不见了。
张良心中一凛，直觉告诉他，赵高一定在策划更阴险的后手。但现在顾不上了，救人要紧！
他带着荀彧冲到船尾，那里系着一艘救生小艇。两人跳上小艇，张良挥剑斩断缆绳，小艇如离弦之箭冲向黑暗的海面。
“想走？”月神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她竟摆脱了围攻，凌空追来！玉笛一指，一道月华如剑斩落！
张良咬牙，将荀彧护在身后，举剑格挡。但月神的实力远超他想象，这一剑若硬接，非死即伤！
就在此时——
“嗡！”
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来，精准击碎了月华剑气！剑光余势不衰，直射月神眉心！
月神脸色微变，玉笛急挡。“铛”的一声巨响，她被震退三步，落在倾斜的甲板上。
海面上，两道人影踏浪而来。
白衣如雪，银发飘拂——晓梦。
道袍猎猎，眼神如电——林清玄。
“月神，我们又见面了。”林清玄落在小艇船头，太极金丹缓缓旋转，周身气息比在机关城时强了不止一筹！
“林清玄……”月神眼中杀意沸腾，“你竟敢送上门来！”
“不止我。”林清玄抬手，七张符箓脱袖飞出，在空中结成北斗阵势，“大师，动手！”
晓梦秋水剑出鞘，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取月神！与此同时，林清玄的符阵光芒大放，化作七道金色锁链，从七个方向缠向月神！
阴阳合击，两仪剑阵再现！
月神厉啸，眉心月痕骤然亮起，全身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她竟不再保留，施展出了太阴秘术的禁招——“月华葬世”！
银光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海水冻结，空气凝固！金色锁链在银光中寸寸断裂，晓梦的剑光也被生生逼退！
但林清玄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太清真经》秘传咒文：“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阳逆转，破！”
太极金丹疯狂旋转，丹田中的阴阳二气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柱，直冲天际！光柱击穿了月华的封锁，狠狠轰在月神身上！
“噗——！”
月神喷出一大口银血，身形踉跄后退，眉心月痕黯淡无光。她死死盯着林清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你的金丹……”
“承蒙关照。”林清玄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击耗去了他三成真元，但效果显著，“月神大人，今日到此为止如何？”
月神咬牙，她已受重创，若继续纠缠，恐怕真要陨落于此。她恨恨地看了林清玄一眼，又看了看远处农家越来越多的援兵，终于做出了决定。
“撤！”
她玉笛一挥，银光裹住湘君和残存的罗网杀手，如流星般射向远方。五艘战船，除了正在沉没的指挥船，其余四艘也纷纷调转船头，仓皇逃离。
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漂浮的尸体，以及劫后余生的众人。
张良扶着荀彧站起身，对林清玄和晓梦深深一揖：“多谢二位及时援手。”
“不必。”晓梦收剑，“掌门已到桑海，正在小圣贤庄等我们。”
她看向荀彧：“你就是荀彧？你爷爷他……”
荀彧眼眶一红：“爷爷他……是不是不在了？”
张良沉默，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那是荀况最后交给他的。信上只有八个字：
“彧儿，好好活着。勿念。”
荀彧接过信，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跪在船头，朝着桑海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海风呜咽，似在为那位忍辱负重、最终选择以死明志的老人送行。
同一时刻，小圣贤庄
养心斋内，荀况的尸体被安置在竹榻上，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他手中握着一块玉佩——那是荀彧的玉佩，正面“彧”字，背面“君子如玉”。
桌上有两封信。一封是给李斯的假情报，墨迹已干。另一封是留给伏念和张良的绝笔：
“老夫一生，恪守儒道，无愧天地。然晚年失察，教出逆徒李斯，祸乱天下，此为一罪；为救孙儿，被迫出卖同道，此为二罪。今以死谢罪，望诸君勿以我为念。蜃楼岛典籍，乃百家根基，务必保全。彧儿年幼，望多加照拂。荀况绝笔。”
伏念看着这封信，久久不语。颜路在一旁默默垂泪。
门外传来脚步声，清虚子缓步而入。他看着荀况的遗体，轻叹一声，上前三拜。
“荀老先生，一路走好。”
起身后，清虚子对伏念道：“伏念先生，节哀。当务之急，是善后事宜。李斯得知计划失败，必会恼羞成怒，进一步施压。”
“掌门所言极是。”伏念收起悲色，“龙门峡的转移已基本完成，三百箱典籍已安全运抵蜃楼岛。但罗网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可能会直接强攻小圣贤庄。”
“那就让他们来。”清虚子眼中闪过厉色，“道家天宗，愿与儒家共进退。”
“多谢掌门。”伏念深深一揖。
正说着，张良带着荀彧，以及林清玄、晓梦等人赶回。见到荀况遗体，荀彧扑通跪倒，泣不成声。张良默默站在一旁，眼中亦有泪光。
“子房，辛苦了。”伏念拍拍他的肩膀，“荀彧就交给你照顾。”
“是。”张良扶起荀彧，“师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
荀彧重重点头，抹去眼泪，眼中燃起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我要为爷爷报仇。”
“报仇的事，从长计议。”清虚子开口，“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看向林清玄：“林道友，你的伤如何了？”
“已无大碍。”林清玄拱手，“多谢掌门赐莲。”
“那是你的机缘。”清虚子摆摆手，“我此次下山，除了援助儒家，还有一事——天机子祖师留下的预言，应验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在桌上摊开。帛上画着一幅星象图，图中北斗七星的位置，与昨夜林清玄引动七星连珠时完全一致！
“昨夜子时，七星连珠，紫微星暗，荧惑守心。”清虚子指着星图，“这是末法时代以来，第三次出现此天象。前两次，分别对应周室衰微、战国开启。而这一次……”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天机子预言：‘七星三现，天魔将临。唯昆仑墟开，可得一线生机。’”
天魔将临！
在场众人皆心头一沉。机关城的天魔指骨还未彻底解决，更大的危机又要来了？
“昆仑墟……”林清玄想起玄微子手札中的记载，“掌门可知具体位置？”
“大致方位在西域昆仑山脉，但具体入口……”清虚子摇头，“需要三把钥匙：太阴真炁、青龙血脉，以及……玄清传人的血。”
他看向林清玄：“前两样，高月姑娘和天明小友身上有。而第三样，就在你身上。”
林清玄恍然。难怪天宗如此看重他，原来他本身就是开启昆仑墟的关键之一。
“可天明还昏迷，高月姑娘体内的曦和残魂也还未完全融合。”张良皱眉，“时机未到。”
“所以我们还有时间准备。”清虚子道，“三个月后的‘天人之约’，就是契机。届时道家天、人二宗齐聚，各派也会派人观礼。我们可以借机联络百家，共商大计。”
他看向伏念：“伏念先生，百家论道会，可否提前召开？”
伏念沉吟：“可以。但需要时间准备，至少一个月。”
“那就一个月后。”清虚子拍板，“届时，我会亲自邀请墨家、农家、名家、纵横家等各派代表。我们要在昆仑墟开启前，形成真正的联盟。”
众人点头。局势紧迫，唯有团结，才能对抗即将到来的风暴。
“在那之前，”清虚子又看向林清玄，“林道友，你需要做一件事。”
“请掌门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