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通灵之险
两日后，月圆之夜前夜。
机关城西厢房内，林清玄盘膝而坐，面前摊开着三张以天明指尖血绘制的“通灵符”。符纸呈淡金色，符文蜿蜒如龙，隐隐有青光流转。
炼制此符耗去了他大半真元，但成败在此一举。
隔壁房间，天明已经醒来，正由端木蓉照看着。这孩子虽然身体虚弱，但神智清醒，听了林清玄的计划后，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爹说过，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天明小脸认真，“如果我的血能帮大家，那就用。”
林清玄心中感慨。这孩子的赤子之心，或许正是沟通青龙之魂的关键。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墨家核心七人再次齐聚地下溶洞，同来的还有卫庄——作为暂时的盟友，他有资格知晓部分计划。
“我只问一句。”卫庄看着悬浮的青龙光球，“若青龙之魂失控，你们如何应对？”
“那便玉石俱焚。”高渐离合平静，“墨家先辈既然能封印它一次，我们也能封印它第二次——以生命为代价。”
卫庄不再多言，退到一旁。
林清玄将三张通灵符分别贴在天明的额头、胸口、丹田。端木蓉以金针封住天明几处大穴，护住他的心脉。
“天明，闭上眼睛，放松心神。”林清玄轻声道，“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抗拒，顺着那股力量走。”
天明点头，闭上双眼。
林清玄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太清真经》中的通灵咒文。三张符纸同时亮起青光，光芒如丝线般渗入天明体内。
天明的身体微微颤抖，额间青光大盛。隐约间，一条细小的青龙虚影从他眉心钻出，摇头摆尾，朝着青铜塔顶的光球飞去。
虚影没入光球的刹那——
“吼——！！！”
低沉的龙吟响彻溶洞，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光球中的青龙虚影猛然睁眼，那双龙目如两轮青阳，俯视着下方的渺小生灵。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海的神念扫过全场，最终锁定在天明身上。
“荆轲……之子……”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用的是上古雅言，但意思却能清晰理解。
“青龙前辈。”林清玄以神识回应，“吾等无意惊扰，只因阴阳家欲破封印、取魔珠，接引域外天魔降临。不得已，才以通灵符相请。”
“天魔……”青龙之魂的意念中透出刻骨的恨意，“当年便是那天魔将吾重创，污染吾魂……三百年了，它的气息仍未消散……”
它看向天明：“这孩子体内有吾当年赠予荆轲的一缕本命龙息，难怪能连通封印。说吧，尔等所求为何？”
“合作。”林清玄直言，“月圆之夜，阴阳家必来强攻。吾等将启动反噬大阵，将他们困入封印外围。届时，前辈可否以青龙之力，助吾等将他们彻底镇压？”
青龙之魂沉默良久。
“反噬大阵……可是‘乾坤逆反阵’？”
“正是。”
“此阵若全力激活，确实可困住元婴期以下的修士一炷香时间。”青龙之魂道，“但一炷香后，阵力消退，他们仍可脱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进入封印核心，以身为阵眼，献祭三成神魂，将大阵威力提升三倍，持续时间延长至一个时辰。”
献祭三成神魂！
众人色变。修真者神魂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智残缺，变成废人。
“吾可做到。”青龙之魂缓缓道，“但吾被魔气侵蚀三百年，神魂早已残缺，若再献祭三成，恐将彻底消散。所以，需要另一个人与吾共同承担——此人需有至阳之体，且与吾龙息同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天明身上。
“不行！”端木蓉第一个反对，“天明还是个孩子，献祭神魂会毁了他！”
“非是献祭，而是‘共生’。”青龙之魂解释，“吾可将一缕龙魂本源渡入他体内，与他魂魄暂时融合。事后龙魂自会脱离，只会让他虚弱数月，不会伤及根本。”
它顿了顿：“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月圆之夜，阴阳家五大长老齐至，加上那个隐藏的‘第六人’……你们没有胜算。”
“第六人？”卫庄忽然开口，“除了月神、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湘君，还有谁？”
青龙之魂的意念中透出忌惮：“一个气息与东皇太一极其相似，但更加阴冷、更加诡异的存在……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从未真正现身。”
林清玄心中一沉。难道东皇太一早已亲至，只是隐在幕后？
“前辈，融合有几成把握？”盖聂沉声问。
“七成。”青龙之魂道，“这孩子的赤子之心可净化魔气残渣，这也是吾选择他的原因。但剩下的三成风险……是吾与他的魂魄可能永久融合，届时他将不再是纯粹的人类，而是半龙之体。”
抉择，再次摆在面前。
天明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他看向盖聂，又看向林清玄，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盖大叔，林道长，我想试试。”
“天明！”盖聂欲言又止。
“爹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天明认真道，“我有青龙前辈的龙息，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责任。如果我的力量能保护大家，保护月儿，保护墨家……那我愿意冒险。”
溶洞中，一片寂静。
只有塔顶的光球缓缓旋转，青色的龙目注视着下方这个瘦小的孩子，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既然如此……”林清玄深吸一口气，“那便请前辈施为。贫道会以《太清真经》护住天明心脉，尽力降低风险。”
青龙之魂长吟一声，光球中的虚影开始分化，一缕细如发丝的青色流光缓缓飘出，朝着天明眉心落去。
通灵符光芒大盛。
月圆之夜前最后的准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