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龙怒纵横（二）
“小子……你确定？用完这招，吾将陷入百年沉眠，而你……经脉尽断，终身无法习武。”
“确定。”天明咧嘴，血从齿缝渗出，“我是荆轲的儿子，是盖大叔的弟子，是墨家的朋友。有些事……比命重要。”
“好！”青龙之魂的声音带着欣慰，“那就让这些邪魔外道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龙怒’！”
天明双手合十，龙魂剑融回体内。他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青光，青光中，一条完整的青龙虚影冲天而起，不是百丈，而是千丈！龙影几乎撑破溶洞，龙威如实质般压下，连血月之光都被逼退！
“龙族禁术·龙魂祭——焚天！”
青龙虚影张开巨口，喷出的不是龙息，而是纯粹的本源之火！那是青龙燃烧三百年积累的龙魂本源所化的“龙魂真火”，专焚神魂，专灭邪祟！
真火如海，席卷全场！
月神脸色剧变，疯狂后退，玉笛连挥布下十八重月华屏障。但真火所过，屏障如纸焚毁！火海最先吞没的是魔珠——被真火一烧，魔珠发出凄厉尖啸，表面血纹寸寸崩裂，内部哀嚎声戛然而止！
魔珠，被净化了！
不，不是完全净化。真火只焚去了表面九成魔气，最核心的一缕“天魔本源”顽强抵抗，化作一道黑光破空欲逃！
“拦住它！”林清玄强撑最后一口气，袖中飞出一只玉葫芦——这是他穿越时随身携带的唯一法器，“玄清吞天葫”！
葫芦口打开，一股吸力锁定黑光。黑光挣扎，但葫芦毕竟是修真界法器，对魔气有天生的克制。眼看黑光就要被吸入——
“啪！”
一只青铜机关手突然从旁伸出，一把抓住了葫芦！
是湘君！他不知何时已摆脱高渐离的纠缠，潜伏到林清玄身侧！
“多谢道长赠宝。”湘君狞笑，独臂发力，竟要抢夺吞天葫！
“你找死！”林清玄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保留，经脉中最后一丝真元彻底爆发，“玄清秘术·真元逆转——爆！”
“轰——！！！”
以他为中心，真元如风暴炸开！这不是攻击，而是自毁式的真元爆发，威力堪比金丹期修士自爆三成功力！
湘君猝不及防，青铜机关手被炸得粉碎，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撞进岩壁深处，生死不知。
但林清玄也付出了代价——经脉彻底崩断，丹田龟裂，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吞天葫脱手飞出，葫芦口依旧开着，那道黑光“嗖”地钻了进去。葫芦在空中翻滚几圈，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是盗跖。
“嘿嘿，这宝贝可不能丢。”他身影如电，接住葫芦的瞬间已退到十丈外。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魔珠被净化，天魔本源被封入葫芦。月神重伤，湘君生死不明，大司命少司命气息奄奄，云中君被六指黑侠的火焰剑抵住咽喉。
阴阳家五大长老……近乎全灭。
“你们……赢了。”月神捂着肩头伤口，银白血液止不住流淌，“但别得意太早。东皇阁下既然已注意到这里，你们的命运……早已注定。”
她抬起完好的左手，捏碎一枚玉佩。
虚空再次裂开缝隙，那只握青铜古灯的手又伸了出来，轻轻一抓——重伤的四位长老被无形之力摄起，拖入缝隙。
月神深深看了昏迷的林清玄一眼，又看了眼同样力竭倒地、浑身浴血的天明，最后目光落在盗跖手中的吞天葫上。
“那缕天魔本源，你们守不住的。”
她转身踏入缝隙。缝隙合拢，阴阳家众人消失无踪。
溶洞里，只剩满地狼藉，和劫后余生的墨家与流沙众人。
“结……结束了？”徐夫子喃喃道。
“不。”六指黑侠收起火焰剑，脸色凝重，“这只是开始。东皇太一亲自出手两次，说明阴阳家对天魔本源的重视远超我们想象。他们……一定会再来。”
盖聂走到天明身边，将他抱起。少年已经昏迷，浑身经脉寸断，气若游丝。但他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他做到了。”盖聂轻声道。
卫庄收剑归鞘，看了一眼盖聂怀中的天明，又看了一眼被端木蓉紧急救治的林清玄，忽然道：“师哥，这个江湖……越来越有趣了。”
他转身，带着流沙众人走向溶洞出口。
“卫庄。”盖聂叫住他，“多谢。”
“不必。”卫庄头也不回，“交易而已。三张遁空符，记得让林道长伤好后兑现。”
流沙离去。
高渐离看着满目疮痍的溶洞，看着昏迷的战友，看着崩毁的封印，沉默良久。
“传令。”他声音沙哑却坚定，“机关城地脉已枯，不可久留。所有幸存弟子，一个时辰内收拾行装，撤离此地，前往镜湖医庄暂避。”
“那这里……”
“封了。”高渐离合上眼，“以玄铁封死入口，布下九重机关。从今日起，机关城……永闭。”
墨家三百年圣地，在这一夜，成为历史。
但希望并未断绝。
盗跖摩挲着手中的吞天葫，葫芦微微发热，内部那道黑光还在左冲右突。
“这东西……该怎么处理？”
范增走过来，凝视葫芦良久，缓缓道：“送往小圣贤庄。儒家有‘浩然正气’可压制邪祟，伏念先生或许有办法彻底净化它。”
“那林道长和天明……”
“一同带去。”端木蓉已经为林清玄止住血，脸色凝重，“道长经脉尽断，需要静养。天明的伤势更麻烦，龙魂反噬加经脉断裂，恐怕……只有道家的‘天宗’或‘人宗’有办法。”
盖聂点头：“我去道家走一趟。”
“我陪你。”高渐离道，“墨家与道家虽理念不同，但同为反秦盟友，他们应当会施以援手。”
夜色渐退，黎明将至。
墨家众人抬着伤员，带着沉重的心情，开始最后的撤离。
林清玄在昏迷中，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太清真经》的金色文字自动浮现，开始缓缓修复他受损的经脉。但这一次的伤太重，没有三五个月，恐难恢复。
而在他的丹田深处，那枚金丹表面，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中，隐约有黑白二气流转。
那是……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