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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之玄清问道

共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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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高渐离的试探

当林清玄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夜明珠已经调整到“黎明模式”,光线渐亮。

端木蓉依旧沉睡,但气息平稳,脉象有力,已无大碍。林清玄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确认阴寒煞气已被彻底清除,甚至因祸得福——在真火炼化煞气的过程中,她体内的木属性灵气也得到了淬炼,更加精纯。等她苏醒,《青木诀》的修为很可能会有一次小突破。

他起身走到桌边,桌上不知何时放了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粟米粥、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壶茶水。食盒底部压着一张字条:

“已过子时,见道长未出,不敢打扰。饮食放在门外机关台,会自动送入。徐夫子留。”

机关城连送饭都用机关。林清玄摇摇头,简单吃了些,继续调息。

又过了两个时辰,门外传来机括转动声。铁木门滑开,徐夫子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人。

一个是范增,脸色比昨日好些,显然休息得不错。另一个却是个陌生男子——约莫三十岁年纪,一身素白长衫,面容冷峻如冰雕,眼神淡漠,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那剑鞘是深蓝色,表面有雪花状的暗纹,剑柄末端镶嵌着一颗冰蓝色的宝石。人未至,一股淡淡的寒意已弥漫开来。

墨家统领之一,高渐离。

“林道长。”高渐离开口,声音也如寒冰般清冷,“徐统领已将情况告知。你说山中有血祭大阵,可有实证?”

林清玄不答反问:“高统领可知,机关城地脉监测机关‘地听仪’,最近一次异常波动是在何时?具体频率如何?”

高渐离眼神微动:“三天前,子时三刻开始,持续九息。频率为‘震三缓二急一’,与典籍记载的所有地动、山崩、水脉改道模式皆不符。”

“正是我们遭遇冥眼教截杀,击毙枯骨老人的时间。”林清玄道,“枯骨老人身上有操控行尸的黑旗,旗杆就是开启青铜巨门的机关钥。这意味着,冥眼教至少有一把能够进入机关城的钥匙。”

他从怀中取出那面破损的黑旗,递给高渐离:“高统领可以检查旗杆底端的机关结构,是否与城中某处密道的锁钥对应。”

高渐离接过黑旗,仔细查看旗杆底端。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触碰机关结构时动作轻柔而精准,仿佛在抚摸琴弦。片刻后,他抬头,眼中寒光一闪:“是‘玄武密道’的钥匙。那把钥匙三年前由班大师亲自销毁,当时在场的,有我、雪女、徐夫子,以及……”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叛徒。

“班大师?”林清玄问。

“墨家机关术第一人,机关城总设计师,所有密道、机关、防御体系的构建者。”徐夫子沉声道,“三年前,玄武密道因一次地动坍塌,班大师亲自封死了入口,并当着我们四人的面,将唯一一把钥匙熔毁于‘铸剑炉’中。”

“熔毁?”林清玄皱眉,“那这面旗杆……”

“是复制品。”高渐离语气冰冷,“而且复制得极其精确,连钥匙内部的三重‘自毁机关’都完美重现。能做到这一点的,天下不超过三人——班大师自己,他的首徒李衡,以及……”

他再次停顿。

“以及谁?”范增追问。

“以及三年前就已经‘病故’的,班大师的挚友,前代铸造长老,公输野。”徐夫子接话,机关义眼中的蓝光闪烁不定,“公输野是公输家(鲁班后世)传人,三年前因炼制‘破军弩’时走火入魔,重伤不治。临终前,他将毕生研究的手稿都交给了班大师。”

林清玄心中一动:“手稿中,可有玄武密道的图纸?”

徐夫子和高渐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有。”高渐离缓缓道,“而且是最完整的那一套。公输野生前曾协助班大师改造玄武密道的排水机关,图纸是他亲手绘制。”

院中一时寂静。

如果公输野的死有蹊跷,如果图纸外泄,如果钥匙被复制……那么冥眼教能进入机关城范围,甚至可能已经潜伏进来,就不是不可能了。

“高统领,”林清玄正色道,“贫道无意干涉墨家内务。但我弟子为护我重伤,我需要为她炼制后续调养的丹药。此外,山中血祭大阵已成,月圆之夜就在今晚子时。若不及早破坏阵眼,整座山生灵涂炭,机关城也难逃一劫。”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更关键的是,贫道在密道中看到了禽滑釐巨子的刻文。三百年前,他就预见到了今天的危机。高统领以为,一场筹划了三百年的阴谋,会没有完全的准备吗?”

高渐离沉默良久,终于道:“道长需要什么药材,我可以提供。机关城药库‘百草阁’存有天下奇珍。但炼丹需在指定地点进行,由我或徐统领陪同。”

“可以。”林清玄点头,“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一件事:机关城如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如此死寂?巨子为何闭关七日不出?雪女统领又为何逾期未归?”

高渐离与徐夫子对视一眼,最终叹了口气。

“既然道长已经卷入此事,告诉你也无妨。”他示意众人在天井中的石凳上坐下,“七天前,巨子感应到地脉异动,亲自前往‘机关核心室’查看。进去前,他交代我与雪女共同主事,若他三日内未出,就启动‘墨守’最高戒备。”

“巨子至今未出?”范增急问。

“不仅未出,机关核心室从内部启动了‘绝对禁制’。”高渐离脸色难看,“那是墨家最高防御,一旦启动,除非从内部解除,或者集齐三位统领的‘统领令’强行破开,否则外界无法进入。如今雪女失踪,我无法独自动用破禁权限。”

林清玄心中一动:“那绝对禁制启动后,可有什么异象?”

徐夫子接话:“有。禁制启动的当天,城中有弟子开始出现怪症——先是精神恍惚、嗜睡乏力,然后胡言乱语,说看到‘血色的眼睛’,最后昏迷不醒。如今已有三十七人中招,念端大师查不出病因,三日前也闭关钻研,至今无果。”

“那些病患,是否都接触过地脉监测机关,或者饮用过某处特定水源?”林清玄追问。

高渐离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最早发病的三人,都是轮值‘地听仪’的弟子!后来发病的,也多是负责维护地下水脉机关的!”

“因为那不是病。”林清玄沉声道,“是阴煞侵体。山中大阵抽取的生机,通过地脉传导至阵眼。机关城建在地脉节点上,自然首当其冲。接触地脉机关越频繁,侵染越深;饮用被阴煞污染的水源,也会缓慢中招。”

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清心符:“将此符贴在一名病患胸口,以温水化开符纸,看是否有黑气从病患七窍溢出。”

高渐离接过符箓,递给徐夫子:“徐统领,你亲自去‘济世阁’一试。带上班大师的弟子李衡,他通晓机关医理,做个见证。”

徐夫子点头,接过符箓匆匆离去。

高渐离继续道:“雪女三日前带‘寒冰卫’出城,正是为了探查地脉异常源头。她走的是‘朱雀密道’,那条密道只有她和巨子知晓具体路径。按计划,最迟昨日申时该有信鸽回报,但至今……音讯全无。”

他看向院门方向,冷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担忧。

“高统领,”林清玄忽然道,“可否带贫道去地脉监测机关处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高渐离犹豫片刻,点头:“可以。但道长需答应我一件事。”

“请讲。”

“无论发现什么,在巨子出关或雪女归来前,不得擅自行动。”高渐离的眼神锐利如剑,“机关城如今内忧未明,外患已至,经不起任何内乱。”

林清玄明白他的意思。若真发现叛徒线索,贸然行动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

“贫道只查病因,不涉内务。”

“好。”高渐离起身,“范先生暂且在此休息,照看端木姑娘。道长,请随我来。”

二人离开小院,再次穿过那条布满机关的巷道。这一次,林清玄注意到更多细节——墙壁上的孔洞并非随意排列,而是按照某种阵法布局;头顶的铁栅格间,隐约能看到细如牛毛的金属丝,那应该是触发机关;连脚下的石板,踩上去的声音都有细微差别,显然下面也有机关。

墨家机关城,果然名不虚传。

路上,高渐离忽然问:“道长之前说,你是玄清派传人。这个门派,高某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隐世小派,不入百家之列。”林清玄简单带过。

“隐世……”高渐离若有所思,“但道长的手段,却让我想起一些古老的记载。三百年前,禽滑釐巨子晚年曾云游四方三年,归来后,他在机关城地下布设了‘天地人三才镇脉大阵’,说是能调和地脉、沟通天机、守护城池。那个大阵的某些原理,与道长昨日所布的幻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清玄心中一动:“高统领可知那三才大阵的阵眼在何处?”

“阵眼有三处。”高渐离道,“天阵眼在城中最高处‘观星台’,地阵眼在机关核心室,人阵眼……在‘墨核殿’。这是墨家最高机密,只有巨子和统领知晓。”

说话间,二人来到一座奇特的建筑前。那建筑呈金字塔形,完全由青铜铸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齿轮图案。建筑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青铜门,门上镶嵌着七颗颜色各异的宝石,按北斗七星排列。

“地脉监测室,‘地听阁’。”高渐离道,“进去后不要触碰任何机关,尤其是中央的‘地脉仪’。”

他伸手在门上的七颗宝石上依次按过,顺序复杂。青铜门无声滑开。

内部是一个圆形的空间,直径约十丈。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青铜圆盘,直径超过三丈,圆盘上精细地雕刻着周围三百里的山脉地形图,图中上百个节点镶嵌着各色宝石,此刻正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光晕。圆盘边缘有十二根青铜立柱,每根柱子上都有精密的齿轮组和指针在缓缓转动,记录着各种数据。

最引人注目的是圆盘上方三尺处,悬浮着一个由光影构成的、缓缓旋转的三维立体模型——那正是机关城及其周边山脉的微缩影像,连城中建筑、街道都清晰可见。此刻,模型表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色薄雾,尤其是在山体深处某个位置,血雾浓得几乎化不开。

林清玄一眼就看出,这圆盘是一个极其精密的“地脉监控仪”。那些宝石对应的,正是山中各处地脉节点。此刻,超过七成的宝石都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阴煞侵蚀的标志。而那个血色最浓的位置,应该就是阵眼所在。

他走到圆盘前,仔细查看。当目光落到圆盘正中央——代表机关城地脉核心的位置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镶嵌的不是宝石。

而是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着的、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的血液构成的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血管,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扩散开,通过那些宝石节点,传导向整座山脉!

“这是什么?!”高渐离也看到了,一向冰冷的脸上首次出现震惊之色。

林清玄面色凝重如铁:“血祭大阵的‘阵心’。有人将阵心与机关城地脉核心连接在了一起。这意味着,血祭一旦完成,整座机关城的地脉能量将被大阵抽干,城中所有人……都将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他转头看向高渐离,一字一句道:

“高统领,你们墨家内部,不止有叛徒。”

“还有一个,想要用整座机关城和山中所有生灵的命,来完成某个古老仪式的……疯子。”

话音未落,地脉仪上的那颗心脏,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