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问天宴（二）
嬴政看向林清玄：“林道长以为如何？”
林清玄心中快速推演。云中君的话半真半假：金人镇压的确实是“魔化龙脉”，但那不是污染，而是上古魔神蚩尤的魔躯所化！若释放出来，绝不可能被九鼎净化，反而会被蚩尤残魂吸收，助其重生！
“云中君前辈说得有理。”林清玄忽然话锋一转，“但贫道有一事不明——既然只需净化魔化龙脉，为何非要集齐三把钥匙开启昆仑墟？直接在地宫净化，岂不更安全？”
云中君笑了，笑容诡异：“因为九鼎……根本不在昆仑墟内。”
全场再次哗然！
“你说什么？”韩月猛地转头看向云中君，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怒意。
“师兄何必动怒。”云中君淡淡道，“十五年前，你让我假扮重伤闭关，暗中却将九鼎从昆仑墟移出，藏于他处。这件事，你瞒得过陛下，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我。”
他转向嬴政，深深一揖：“陛下，九鼎早已被国师取出，此刻就藏在骊山地宫最深处！他要的，根本不是重铸结界，而是以九鼎为引，接引域外‘真神’降临！届时，陛下也好，此界生灵也罢，都不过是祭品！”
这反转来得太突然，连林清玄都愣住了。
阴阳家内讧？云中君背叛了东皇太一？
韩月缓缓站起，周身幽蓝火焰升腾：“云中君，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云中君纯黑的眼睛盯着他，“师兄，你被‘那个存在’蛊惑太深了。什么真神降临，什么新时代……那不过是域外天魔吞噬此界的幌子！”
他猛地撕开道袍，露出胸膛——那里竟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
“十五年前，你让我融合‘天魔心核’，说能获得永生之力。我信了，结果呢？”云中君惨笑，“这十五年，我每日每夜都在与天魔意识抗争，稍有不慎就会沦为傀儡！师兄，你骗了我，骗了所有人！”
黑色晶体骤然爆发出刺目黑光！云中君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漆黑的骨骼——他竟已半魔化！
“今日，我便以这副残躯，揭穿你的真面目！”
云中君化作一道黑光，直扑韩月！
“护驾！”蒙恬厉喝，持戟挡在嬴政身前。
但云中君的目标根本不是嬴政，而是韩月！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发出“嗤嗤”声响。
韩月冷哼一声，幽蓝火焰凝成一只巨手，拍向黑光。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天问台剧烈摇晃，台下众人纷纷运功抵挡。
林清玄护住身边的高渐离，灵目死死盯着战局。他能感觉到，云中君的实力已接近元婴期，但气息混乱不稳，显然那天魔心核在反噬他。而韩月……深不可测！
“住手！”
一声厉喝从台下传来。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至，精准切入黑光与蓝火之间，竟将两股力量同时荡开！
青衣人，再次现身！
他落在天问台中央，斗笠下传来清朗声音：“要打，去外面打。这里都是凡夫俗子，经不起你们折腾。”
“是你……”韩月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也要与我为敌？”
“我与你无仇。”青衣人淡淡道，“但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保此界平安。韩月，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韩月摇头，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哀，“从我亲手杀死兄长那天起，就来不及了。”
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与韩非相似的脸。但此刻，那张脸已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他也在魔化！
“你们真以为，是我要迎接真神？”韩月惨笑，“错了，从一开始，就是‘祂’在逼我。十五年前，祂就寄宿在我体内了。”
他指向自己的眉心，那里隐隐有一只竖眼的轮廓：“看到没？这是‘天魔之眼’。当年我杀兄长时，祂就趁机侵入。这十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与祂抗争，但祂太强了……我快撑不住了。”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所以你要开启通道，让真神降临，是想……”林清玄忽然明白了。
“是想借九鼎之力，将祂从我体内剥离，封印回域外。”韩月眼中流下两行黑色的泪，“但祂看穿了我的心思，反而控制我加快了计划。云中君说得对，九鼎确实被我移出了昆仑墟，但不是我藏的，是祂藏的。藏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何处？”嬴政沉声问。
韩月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歉意：“陛下，对不住。九鼎就在……您的寝宫之下。”
章台宫寝宫之下？！
“荒谬！”赵高尖声道，“寝宫乃陛下安歇之所，岂容你……”
“是真的。”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韩川在阿水的搀扶下，艰难地走上天问台。他面色惨白，胸口缠着绷带，显然伤势未愈，但眼神依旧坚定。
“父亲遗书中提到，阴阳家十五年前就开始在章台宫下方挖掘密道。当时陛下初登基，大兴土木，他们趁机将九鼎混在建材中运入，埋于寝宫地基之下。”韩川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父亲手绘的密道图。”
他将帛书展开，上面果然详细绘制了章台宫地下的结构，以及九鼎的埋藏位置。
嬴政接过帛书，看了片刻，脸色越来越沉：“国师，你还有什么话说？”
韩月苦笑：“无话可说。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在我完全被祂控制前，杀了我。”
他话音未落，眉心那只竖眼轮廓骤然睁开！
不是肉眼，而是一只完全由黑气凝聚的邪眼！邪眼转动，扫过全场，所有人都感到神魂一阵刺痛！
“桀桀桀……终于出来了。”
韩月的口中，发出完全不属于他的声音，嘶哑、混乱、充满恶意。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黑袍鼓胀，幽蓝火焰与黑气交织，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光晕。
“小心！天魔附体完全爆发了！”云中君大喝，胸前的黑色晶体疯狂闪烁，显然他体内的天魔意识也被引动了。
青衣人长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林盟主，晓梦大师，助我镇压他！”
林清玄与晓梦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太极金丹运转，阴阳二气化作黑白锁链，缠向韩月。晓梦秋水剑光如瀑，封住他所有退路。青衣人则剑走轻灵，直刺韩月眉心那只邪眼！
三人合击，威力惊天！
然而韩月——或者说附身韩月的天魔——只是抬手一挥！
“轰——！”
暗紫色光晕炸开，黑白锁链寸寸断裂，秋水剑光倒卷而回，青衣人的剑更是被震得脱手飞出！
三人同时吐血倒退！
“元婴后期……不，接近化神！”晓梦脸色惨白。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力量！
“陛下快走！”蒙恬护着嬴政急退。
但韩月身影一晃，已出现在嬴政面前，暗紫色的手掌抓向嬴政天灵盖！
“你的帝王气运，归我了！”
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声钟鸣，响彻天地！
不是宫钟，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庄严的钟声，仿佛从时光长河的源头传来。
钟声中，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笼罩整个天问台。金光所及，暗紫色光晕如雪消融，韩月痛苦地捂住眉心邪眼，发出凄厉的嘶吼！
“这是……九鼎之音？！”云中君胸前的黑色晶体剧烈震颤，竟出现道道裂痕！
金光渐渐凝聚，在空中显化出九尊巨鼎的虚影。鼎身刻着九州山川、鸟兽虫鱼，散发出浩瀚如海的威压——正是传说中镇压九州气运的禹王九鼎！
但九鼎虚影并不完整，其中三尊黯淡无光，显然缺失了关键部分。
金光中，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韩月，十五年前你私移九鼎，损其根基。今日鼎灵显化，便是要你归还那三尊鼎的‘鼎心’。”
随着声音，金光中走出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他身穿麻衣，赤足，手持一根青竹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山野老农。但在场所有修真者都能感觉到——这老者身上，没有丝毫真元波动，却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天人合一，返璞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