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寝殿囚禁

暖阁的香还没散，小周后就被赵光义半拖半抱地拽进了寝殿。

殿门“哐当”一声撞上，震得她耳朵嗡嗡响。她挣扎着要推开赵光义，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抬头看过去，寝殿大得吓人——明黄色的龙纹帐幔从房梁垂到地上，绣着云纹的地毯厚得踩上去没声音，桌上摆着的玉瓶金盏闪着冷光，连墙角的铜炉里燃着的熏香，都是她从没闻过的贵重味道。这满殿的奢华，在她眼里却像个精致的牢笼，连空气都透着窒息的冷。

“放开我！”小周后拼命扭动身子，眼泪又涌了上来，“陛下您不能这样！臣妾是有夫之妇，您这样做，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赵光义根本不理她的话，把她甩在铺着厚厚锦被的龙床上。小周后没坐稳，往后倒下去，锦被上的龙纹硌得她皮肤发紧。她刚要爬起来，赵光义跟着压了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呼吸里的酒气喷在她脸上，恶心的她想呕吐。

“天下人？”赵光义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朕就是天下，朕想做什么，谁敢说半个不字？李煜都不敢，你敢？”

他的手又伸了过来，想扯小周后的衣襟。小周后吓得赶紧往床里面缩，抓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你别碰我！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你的！”

枕头砸在赵光义肩上，没什么力道。他反而被惹恼了，一把抓住小周后的手腕，按在床头的雕花栏杆上：“死？你以为死了就能了事？朕告诉你，你敢寻死，朕把李煜抓来，让他亲眼看着你尸体腐烂，再把他凌迟处死！”

这话像把尖刀，一下扎进小周后心里。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不怕死，她怕李煜出事——那个连保护自己都难的男人，落在赵光义手里，还不得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你别伤害他……”小周后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头发里，“求您了陛下，您要怎么样都冲我来，别找重光的麻烦，好不好？”

赵光义见她服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松开她的手腕，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他的指尖粗糙，划过她的皮肤时，留下一阵刺骨的寒意：“早听话不就好了？你乖乖跟着朕，朕不仅不伤害李煜，还能给他升官，让你们俩都能好好活着。”

小周后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她知道赵光义的话都是假的——一个连别人妻子都要抢的人，怎么可能守信用？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顺着他，等机会逃出去，或者等李煜来救她。

“陛下，臣妾有点累了，想歇会儿。”她低声说，故意装出虚弱的样子，“您能不能先出去，让臣妾一个人静一静？”

赵光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耍花样。过了会儿，他才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龙袍：“好，朕给你时间想清楚。不过你记住，别想着逃跑，这寝殿外都是侍卫，你跑不了的。”

他走到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朕晚些再来看你，希望你到时候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殿门再次关上，还传来落锁的声音。小周后听到那声音，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整个人瘫倒在龙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蜷缩起身子，把脸埋在锦被里，闻着那陌生的熏香味，心里满是委屈和恐惧。她想念小院里的味道——那里有李煜身上的墨香，有张妈煮的姜汤味，还有老槐树下泥土的气息，那些味道虽然普通，却让她觉得安心。现在她被困在这座冰冷的寝殿里，周围都是让她害怕的东西，连哭都不敢大声。

她想起早上被带走的时候，李煜红着眼眶喊她的名字，想起他被士兵按住时绝望的样子，心里就像被刀割似的疼。“重光，你现在怎么样了？”她喃喃地说，声音沙哑，“你是不是还在院子里等我？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回去的，我一定会回去的。”

她心里也清楚，想从这里出去有多难。赵光义把她关在这里，就是逼她屈服，她不答应，说不定还会用更狠的手段。她甚至不敢想，要是真的被赵光义侮辱了，以后还有什么脸见李煜？还有什么勇气活下去？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鸳鸯玉佩，紧紧攥在手里。玉佩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这是李煜给她的，是他们爱情的念想，玉佩还在，她就不能放弃。她得活着，得等着李煜来救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能放弃。

外面的天慢慢黑了下来，寝殿里的烛火被宫女点了起来，跳动的火光映在墙上，像一个个鬼影。小周后坐在床沿上，不敢靠近门口，也不敢靠近窗户，缩在床角，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怕赵光义再来，怕那些宫女太监进来强迫她，更怕听到任何关于李煜的坏消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殿门外传来宫女走路的声音，还有托盘碰撞的响声。小周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站起来，退到床里面，紧紧攥着玉佩。

“夫人，该用晚膳了。”宫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

小周后没说话，她不敢开门，怕门外等着的是赵光义。

“夫人，陛下吩咐了，要是您不用膳，奴婢们会受罚的。”宫女又说，声音里带着哀求。

小周后犹豫了一下。宫女们也是身不由己，要是不吃，她们说不定真的会被赵光义惩罚。而且她要是不吃东西，身体会垮掉，就更没力气等李煜来救她了。

她走到门边，隔着门说：“把膳食放在门口，你们走吧。”

“是，夫人。”宫女应了一声，然后就传来放下托盘的声音，还有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周后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人了，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把托盘拉了进来。托盘里有三菜一汤，还有一碗白米饭，都是她平时爱吃的，她根本没胃口。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却觉得没什么味道，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差点没噎住。

她吃了几口饭，喝了一点汤，把托盘推到了一边。她又回到床角坐下，看着烛火发呆。她想起以前在小院里，每到晚上，李煜都会陪着她坐在灯下，要么给她读诗，要么跟她聊金陵的旧事，有时候两人什么都不说，静静地靠在一起，也觉得很幸福。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座冰冷的寝殿里，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而此刻的小院里，没了白天的热闹。张妈把院子里的灯点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老槐树上，显得格外冷清。李煜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碗凉透了的元宵，他却一口没动。

他手里拿着小周后早上掉的那只鞋，鞋面的兰花绣得很精致，是小周后花了好几天才绣好的。他摩挲着鞋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嘉敏，你怎么还不回来？”他喃喃地说，声音沙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别害怕，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的。”

他从早上等到现在，没等到小周后的消息，却等到了巷口士兵换岗的声音。赵光义肯定是把小周后扣在宫里了，要是不主动去救，她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屋里，从床底下拿出那把匕首，塞进袖筒里。他要去皇宫，要去救小周后。哪怕皇宫里守卫森严，哪怕可能会送命，他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侯爷，您要去哪儿？”张妈看见他要出门，赶紧拦住他，“现在外面都是士兵，您要是出去，肯定会被他们抓住的！”

“张妈，我必须去。”李煜的眼神很坚定，“嘉敏在宫里，我要是不去救她，她就完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辱，不能对不起她。”

“可您这样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啊！”张妈哭着说，“陛下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您自投罗网呢！您要是死了，夫人回来找谁啊？”

李煜愣住了。张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他确实想救小周后，可他现在就是个手无寸铁的囚徒，连宫门都进不去，怎么救？要是真的被抓住了，赵光义说不定会用他来威胁小周后，到时候小周后就更难了。

“那我该怎么办？”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我不能看着嘉敏在宫里受苦，可我又什么都做不了，我真是个废物！”

张妈看着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她想了想，说：“侯爷，咱们不如先等等。夫人那么聪明，肯定会想办法跟咱们联系的。而且老奴认识一个以前在南唐宫里当差的太监，他还在宫里做事，说不定能帮咱们打听夫人的消息。”

李煜抬起头，眼里有了一点希望：“真的吗？你能联系到他吗？”

“老奴试试。”张妈点点头，“不过您得答应老奴，在没得到消息之前，千万别冲动，别出去冒险。”

李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张妈说的是对的，现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能等消息，再想办法。

可他心里还是急。他走到院门口，望着皇宫的方向，心里不停地祈祷：嘉敏，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一定要等着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咱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夜深了，巷口的士兵还在来回走动，手里的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李煜站在院门口，直到冷风把他的脸吹得麻木，才慢慢走回屋里。他躺在冰冷的床上，手里紧紧攥着小周后的鞋，脑子里全是小周后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样子，她哭起来的样子，她靠在他怀里的样子。

而寝殿里的小周后，也还没睡。她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眼泪不停地掉。她想起李煜曾经跟她说过，等天下太平了，就带她去看金陵的月亮，说那里的月亮比汴京的圆。可现在，他们却被隔在两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她摸了摸肚子，那里还没有动静。她之前一直担心自己会怀孕，怕孩子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受苦，可现在她却希望自己能怀孕——要是有了李煜的孩子，赵光义说不定会顾及孩子，不对她太过分，而且有了孩子，她也有了更多活下去的勇气。

“重光，你一定要等着我。”她对着月亮说，“我会好好活着，等着跟你团聚的那一天。”

她心里也清楚，这一天不知道要等多久，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赵光义的逼迫，皇宫的冰冷，还有对李煜的思念，像三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会是更残酷的命运，而李煜那边，也即将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是继续等消息，还是冒险闯宫。他们的爱情，在权力的压迫下，正面临着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