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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念关山之天问浮屠

共 102 章

胎穿此界的云无觅,身负《一念关山》的剧情记忆,自幼被六道堂老堂主培养,成为同时执掌“天道神判”与“地狱道修罗”的双面暗影。然而堂主被害,理想崩塌,他焚尽过往,隐于市井。直至故人宁远舟以信物相邀,那位戴着修罗面具的执剑人方才重临世间。此行,他既是护送公主的使团一员,亦是暗面布局的执棋者。与任如意从试探到默契,共破安都迷局,揭露皇后之死的真相,对抗北磐阴谋。面具之下,何为真实?杀戮之后,如何守护?这是一场关于身份、宿命与归途的天问,而他,将以手中之剑,给出自己的答案。

正在阅读 · 第十七章 归阙·涤荡

第十七章 归阙·涤荡

风尘仆仆的关山小队,护送着梧帝杨行远,终于抵达了梧国都城。都城气氛凝重,街道两旁的百姓目光中带着探究与茫然,而非喜悦。巍峨的皇宫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却透着一股陈腐压抑的气息。

杨行远在宁远舟与杜长史的搀扶下走下马车,面色沉凝疲惫,长期的囚禁极大地损耗了他的元气,即便归来也难掩虚弱,步履间已显蹒跚。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被磨难淬炼出的冷厉。

“陛下,”宁远舟低声道,声音坚决,“宫闱经年未肃,恐有积垢。请暂歇安神殿,容臣等先行清扫庭除。”

杨行远目光扫过宁远舟及其身后煞气未消的众人,缓缓颔首,竟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才道:“准。宁卿,朕予你全权。这梧宫,是该彻底清扫了。”声音带着久违的威严,却也透着一丝中气不足。

“臣,遵旨!”宁远舟抱拳领命,眼神瞬间冰寒,心底却为陛下的身体状况暗自一沉。

皇帝被护送前往安神殿。宫门关闭的刹那,宁远舟转身,指令如冰刃般掷向核心伙伴:

“孙朗!接管宫禁各门!许进不许出!原卫缴械看管!异动者,格杀!”

“钱昭!彻查御膳房、水源、库房!细验饮食药物!可疑者,控!”

“于十三!内侍省、宫女监!‘请’管事的来,挖净他们的秘密!”

“如意,巡视内宫。清除不该存在之人。”

“元禄!安神殿外围、要道,布预警防御机关!”

宁远舟自带杜长史,直扑御书房与机要档案库。

整个皇宫瞬间被无形巨筛笼罩。孙朗以强横姿态隔绝内外;钱昭以医毒之精细清除毒源;于十三巧舌撬口挖情报;任如意如魅影清除暗桩;元禄机关密布成网;宁远舟坐镇中枢,查抄文书,雷厉风行。

于十三审讯下,皇后安插于杨盈身边、看似忠诚的侍卫郑青云崩溃,供出监视杨盈、通传丹阳王之实。

宁远舟欲处置,杨盈主动请缨:“远舟哥哥,此叛我欺我之人,请交我处置。”

宁远舟讶于她眼中不再是柔弱,而是平静下蕴藏着冰冷决然的锋芒,点头应允。

偏殿内,郑青云被缚于地,初始惊惧,见杨盈独身而来,竟又生出几分侥幸与惯有的轻视,语带嘲讽:“殿下?呵…您来了。是来求情,还是来看笑话?您以为杀了我就干净了?这宫里宫外,想利用您、摆布您的人多了去了!您不过是个没了娘舅依靠、被推出来挡箭的可怜虫罢了!离了皇后娘娘和丹阳王,您算什么?您能做什么?杀我?您敢吗?您会吗?”他试图用言语刺破她的心防,找回一丝掌控感。

杨盈静立原地,听着他的话语,面上无波无澜,仿佛听的已是与己无关之事。待他言毕,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说完了?皇兄蒙难,国本动摇,皆因尔等蛀虫结党营私,窥探内廷,视国器为私物,视皇家尊严如无物。其罪,岂止当诛?”

她缓缓抽出一柄短剑,剑光映亮她毫无表情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孤,乃大梧礼王,天潢贵胄。孤之命,非由尔等宵小摆布。孤之剑,亦非尔等可轻侮。”

郑青云被她骤然转变的气势与自称“孤”的威压所慑,嘲讽僵在脸上,化为惊恐:“你…你…”

剑光一闪!精准、狠厉、直取咽喉!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任如意所教的效率,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般的决断力!

郑青云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旋即气绝。

鲜血溅落裙摆,如绽红梅。杨盈握剑而立,身姿挺拔,目光垂落于剑锋血珠,眼神中唯有冰封般的冷静与完成必要之事后的漠然。无嘶吼,无泪痕,更无昏厥。

元禄闻声冲入,见此景象,惊立当场:“殿下!你…”

杨盈抬眸,目光平静扫过他,将短剑递出:“处理干净。今日之事,不必外传。”语气淡然,却自带一股令人无法违逆的威严。

元禄怔然接过染血的剑,望着眼前仿佛一夜之间褪尽青涩、尽显峥嵘的少女,心头巨震,下意识躬身应道:“…是!殿下!”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惊慌失措地奔来,声音发颤:“宁、宁大人!杜、杜长史!陛下…陛下在安神殿突然呕血昏厥了!”

众人色变!宁远舟与杜长史即刻赶赴安神殿。只见杨行远面色金纸,唇边沾血,气息微弱地躺在榻上,太医正施针急救。

经太医全力施救,杨行远短暂转醒,眼神涣散片刻后,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他艰难地环视跪在榻前的宁远舟、杜长史、以及闻讯赶来的杨盈。

他颤抖地伸出手,抓住杨盈的手腕,目光死死盯着她,用尽气力道:“朕…朕自知大限已至…皇后罪愆…已伏诛…丹阳王…亦不可恃…国不可一日无主…盈儿…你…聪慧勇毅…今日…朕…亲眼所见…大梧…未来…托付于你了…”

他猛地咳嗽起来,鲜血再次溢出嘴角,却死死攥着杨盈的手:“拟…拟旨!立…礼王杨盈…为皇太妹!监国…摄政!若朕不豫…即…承继大统!”

言毕,他力竭倒下,再度陷入昏迷,气息愈发微弱。

安神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震惊地看着榻上油尽灯枯的皇帝,又看向被骤然推至台前、手上沾着鲜血、面色却异常沉静的少女。

殿外,闻讯赶来的首辅章崧恰好听到只言片语,又见殿内情形,心思电转,竟还想做最后一搏。他避开众人,找到正安排守卫、心神俱震的宁远舟,阴冷低语:“宁堂主!陛下骤然如此,立幼女为储,岂非儿戏?此刻收回成命尚来得及!别忘了,你身中‘一旬牵机’…”

宁远舟猛地转头,眼中悲愤与杀意交织,更带着一种早已洞悉的嘲讽:“章相!陛下尚在,你竟已思悖逆!你那‘区区’一旬牵机,早已奈何不了我!此刻我没空与你纠缠!孙朗!钱昭!守住安神殿,没有我与杜长史、殿下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以谋逆论处!”

章崧被其气势与话语骇住,尤其那“区区”二字,如重锤砸心,令他面色惨白,踉跄退开。

经此一日一夜惊变,宫闱彻底清洗,后党与丹阳王势力遭重创。然更大的风暴随之而来——皇帝病危,遗命立皇太妹监国。

杨盈立于安神殿外,晨曦照在她染血的衣裙和沉静如水的面容上。她接过杜长史匆匆拟就的诏书草稿,目光扫过跪满一地的官员与侍卫,最后落在宁远舟、任如意等关山小队成员身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日起,孤受皇兄遗命,监国摄政。宫禁严守,内外肃静。敢有异议及妄动者,杀无赦。”

宁远舟与众人单膝跪地:“臣等,谨遵殿下令旨!”

雏鹰归巢,不仅亮出了爪牙,更于血火惊变之中,被推上了那至高之位,开启了她的女帝之路。前路波涛汹涌,而她已站稳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