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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念关山之天问浮屠

共 102 章

胎穿此界的云无觅,身负《一念关山》的剧情记忆,自幼被六道堂老堂主培养,成为同时执掌“天道神判”与“地狱道修罗”的双面暗影。然而堂主被害,理想崩塌,他焚尽过往,隐于市井。直至故人宁远舟以信物相邀,那位戴着修罗面具的执剑人方才重临世间。此行,他既是护送公主的使团一员,亦是暗面布局的执棋者。与任如意从试探到默契,共破安都迷局,揭露皇后之死的真相,对抗北磐阴谋。面具之下,何为真实?杀戮之后,如何守护?这是一场关于身份、宿命与归途的天问,而他,将以手中之剑,给出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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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神判临尘

长庆侯带来的震荡余波未平,归云客栈内仍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杨盈被任如意那番直刺灵魂的教导所震撼,独自回房消化;宁远舟与钱昭等人则忙于加强戒备,清扫可能留下的隐患,人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就在这片低气压中,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往内院的廊道口,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无人察觉。

是云无觅。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陈旧的青灰色布袍,面容普通,气质温吞,与这客栈的紧张奢华格格不入。然而,当他缓步走入厅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时,那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存在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宁远舟最先反应过来,眉头微蹙:“云先生?”他有些意外云无觅会在此刻主动现身,且是如此…正大光明的方式。

于十三的折扇顿在半空,钱昭擦拭横刀的动作停了下来,刚从后院过来的孙朗也愣在了门口。

云无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越过宁远舟,落在于十三和钱昭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方才的瓜子,味道尚可?”

于十三:“…”

钱昭:“…”

宁远舟:“…”他忽然觉得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于十三干笑两声,试图化解尴尬:“哈哈,云先生真是…神出鬼没,品味独特…那什么,瓜子挺好,挺好…”

云无觅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转而看向宁远舟,直接切入正题:“李同光此番受挫,短期内应会收敛,但其执念已深,绝不会轻易罢休。他必会动用一切手段查证‘湖阳郡主’之事。安国宗正寺的档案,梧国宗室的记录,甚至…朱衣卫内部可能残存的关于任左使容貌的零星记载,都会成为他探查的目标。”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

宁远舟面色凝重:“先生有何高见?”

“伪造的身份,终非万全之策。”云无觅声音依旧平稳,“需双管齐下。其一,由我着手,扰乱安国方面可能的查证途径。其二,需尽快推动面见安帝之事。一旦迎回陛下之事提上日程,李同光的注意力便不得不从探究郡主真伪,转移到更迫切的朝堂博弈之上。”

“先生能干扰安国宗正寺?”宁远舟心中一惊,宗正寺掌管皇族宗室谱牒,乃一国核心机密重地。

云无觅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总有门路可寻。”他话锋一转,“此外,金媚娘既已表明立场,金沙楼的资源需充分利用起来。她的消息网络,对于监控李同光动向、打探宫中虚实,至关重要。”

这时,任如意也从内院走出,显然听到了方才的对话。她看到云无觅赫然站在厅中,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云无觅的目光也转向她,微微颔首:“任左使今日应对,堪称典范。冷静克制,直击要害。只是后续,恐需更加谨慎。”

“我明白。”任如意点头,“琳琅…金媚娘那边,我会尽快与她对接,梳理可用信息。”

“甚好。”云无觅道,“北磐的动向,亦需密切关注。安国内乱,正是他们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李同光之事,或许会分散他们部分精力,但绝不可掉以轻心。”他仿佛一个冷静的弈棋者,将棋盘上的所有棋子、所有可能的变化,都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于十三忍不住插嘴:“云先生,您这…简直像是开了天眼,什么都知道啊?”他这话半是惊叹,半是试探。

云无觅侧头看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高深莫测:“并非知晓一切,只是比常人…多看几步,多虑几重罢了。譬如于校尉你,若再将腰间那枚‘无意’顺来的金媚娘贴身玉佩悬于如此显眼之处,恐下次见面,就不止一记耳光那般简单了。”

于十三瞬间僵住,手下意识地捂住腰间,脸色唰地变得精彩纷呈,惊骇地看着云无觅,仿佛见了鬼。那玉佩他藏得极其隐蔽,自信绝无人能发现!

钱昭闻言,冰冷的目光立刻如刀般射向于十三的腰间。

宁远舟无奈地闭了闭眼,只觉得额角青筋欢快地跳动起来。

任如意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旋即恢复冷淡。

云无觅却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继续道:“当前首要,是确保殿下安全,并尽快获得与安帝正式交涉的机会。宁堂主,与安国礼部及鸿胪寺的接触,需加快步伐。钱都尉,内部防卫需再次调整,尤其注意防范针对殿下的暗探与监听。孙校尉,车马仪仗需时刻保持最佳状态,以备不时之需。”

他语气平淡,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直指关键,仿佛他才是这支使团真正的核心决策者。

奇怪的是,宁远舟并未感到任何被冒犯或逾越,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仿佛有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算无遗策的人在旁指引,前路再险,也总能找到一线生机。他沉声应道:“明白。我会即刻安排。”

云无觅颔首,似乎交代完毕,转身便欲离开。

“云先生。”宁远舟忽然叫住他。

云无觅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宁远舟看着他清瘦的背影,郑重道:“多谢。”

云无觅沉默片刻,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分内之事。”身影便如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廊道转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走后,厅内陷入一种古怪的寂静。

于十三还捂着腰间,一脸的心有余悸:“乖乖…这云先生到底是人是鬼…他怎么连我顺了…呸!我捡了块玉佩都知道?!”

钱昭冷冷开口:“看来于校尉与金楼主,旧账颇多。”

宁远舟揉了揉眉心,决定忽略这个话题,沉声道:“都听见云先生的话了?各自去忙吧。如意,金媚娘那边,劳你费心。”

任如意点了点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云无觅消失的方向。这个人…每一次出现,都会带来新的震撼。他仿佛一个无尽的谜团,看似揭示了部分真相,实则引向了更深的迷雾。但他所带来的那种掌控全局的冷静与力量,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倚仗和…信任。

她收回目光,眼中恢复一贯的冷澈与坚定。

无论他是谁,目的为何,至少目前,他们是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盟友。

这就足够了。

而此刻,已悄然离开客栈的云无觅,正行走在安都熙攘的街道上。阳光照在他平凡无奇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棋盘已铺开,棋子已落位。

接下来,便是步步为营,引君入瓮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巍峨皇城的方向,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礼王殿下主动去拜见一下李同光,”他的低语几乎消散在风中,“最好,任左使你能陪同礼王一起去。安排一场能现场打消他想法的事件发生…这需要琳琅,哦,是金媚娘的配合。这才是…一劳永逸之法。”

风暴,即将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