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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念关山之天问浮屠

共 102 章

胎穿此界的云无觅,身负《一念关山》的剧情记忆,自幼被六道堂老堂主培养,成为同时执掌“天道神判”与“地狱道修罗”的双面暗影。然而堂主被害,理想崩塌,他焚尽过往,隐于市井。直至故人宁远舟以信物相邀,那位戴着修罗面具的执剑人方才重临世间。此行,他既是护送公主的使团一员,亦是暗面布局的执棋者。与任如意从试探到默契,共破安都迷局,揭露皇后之死的真相,对抗北磐阴谋。面具之下,何为真实?杀戮之后,如何守护?这是一场关于身份、宿命与归途的天问,而他,将以手中之剑,给出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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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月河影双·单身何辜

月华如练,温柔地笼罩着静谧的河滩营地。白日里金针渡厄的激荡已过,元禄沉沉睡去调养,此刻营地只剩篝火哔剥的轻响与潺潺流水声。然而,属于夜晚的情愫,却如同初生的藤蔓,悄然在月光下舒展。

宁远舟×任如意

篝火旁,宁远舟正借着火光,用一块浸了水的软布,仔细擦拭着一柄短剑的剑身。火光跳跃,映亮他专注而柔和的侧脸线条。任如意坐在他身旁稍高的石块上,没有言语,手中也在保养着她那柄色泽黝暗的匕首。她的动作沉静而熟练,目光低垂,偶尔抬起眼角,眸光便如月色下的寒潭,无声地落在宁远舟擦拭剑锋的指尖,随即又悄然移开,看向篝火,仿佛只是在看那跳跃的火焰,唯有唇角一丝微不可察的极淡弧度,泄露了主人心底的宁静。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亲昵的言语,没有刻意的靠近。一个擦拭,一个保养,相距不过半臂之遥。夜风吹过,撩起任如意鬓边一缕碎发,宁远舟擦拭的动作似乎极细微地顿了一下,眼神掠过那缕发丝,然后又专注于手中剑,只是指尖的动作,仿佛更加轻柔了些。

无声的默契,如同这篝火与明月,交融于无言之中。清冷之下,是经历过生死淬炼、彼此交付后背的深沉信赖与安宁。情若沉璧,心湖自有清辉相映。

于十三×初月

河滩另一处,气氛就热烈得多。

“喂!于十三!你离我的追风远点!它最讨厌你这股子风骚味!”初月郡主叉着腰,对着试图去摸她心爱红鬃马的于十三低吼道。

于十三立刻缩回手,夸张地嗅了嗅自己袖口:“郡主此言差矣!我这可是上好的苏合香!高雅!懂不懂?追风兄这叫有品味!”他笑嘻嘻地凑近,“你看它多精神?就是毛色有点黯淡,我知道有种秘制马油,能让它毛发油亮赛绸缎,怎么样?咱们再谈谈条件?”

“少来这套!”初月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谈“条件”的手,“又想骗我沙西部的草药?没门!追风好着呢,用不着你献殷勤!”

“哎呀呀,郡主冤枉啊!”于十三作势捧心,一脸受伤,“我这是真诚地为伙伴考虑!你看咱俩现在同舟共济,你的马不就是我的马?它的威风不也长了我的脸面?”

“谁跟你同舟!谁跟你是伙伴!”初月气呼呼地跺脚,俏脸在月光下泛着微红,“你离我的马,还有我,都远点!”

“遵命遵命!”于十三嘴上应着,脚却像生了根,依旧站在马旁边摇着扇子,笑容灿烂,“不过离远了,万一狼来了,可护不到您这如花似玉的脸…”

“于!十!三!”初月羞怒交加,弯刀“唰”地半出鞘,寒光映月!

两人斗着嘴,一个伶牙俐齿笑容满面如春风拂柳,一个杏眼圆睁银牙暗咬似烈火烹油。一个没真走,一个刀没真劈,你来我往,唇枪舌剑间火花四溅,竟莫名形成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独特张力。水火相撞,看似激荡,实则难舍难分。

元禄×杨盈

河滩边缘最光滑的大石上,气氛最为青涩而纯粹。

杨盈低着头,手指轻柔地抚摸着掌中那只精巧的木雕小鸟。刚才元禄演示过,轻轻碰触翅膀便会发出悦耳的黄莺鸣叫。她指尖小心翼翼地滑过木质细腻的纹理,感受着机括精巧的温度,心里仿佛也跟着那无声的鸣叫轻轻跃动。

元禄坐在她身旁稍低的位置,紧张地搓着手指。月光下,少女微微低头的侧脸白皙柔和,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眸,安静又美好。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喉咙有些发干。

“这个…里面的机关…是…是我用钟表上的小簧片改的…”他鼓足勇气开口,试图找个话题,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手指也不自觉地指向木鸟腹部的小缝。

杨盈闻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吗?你好聪明!”她发自内心的赞叹让元禄的脸“腾”地红了,热气上涌,连耳根脖子都泛起绯色。

“没…没什么的…”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眸,心跳得更快更乱了,“殿下…哦不,杨、杨盈你喜欢就好…”

一句改口的“杨盈”,让他觉得脸颊更烫,结结巴巴地差点咬到舌头。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笨拙模样,杨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如铃。月光下,少女笑靥如花,娇俏动人。元禄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笑,只觉得天上的月亮和满河的星光都落进了她的眼眸里,一时间也忘了紧张,傻傻地跟着笑起来。

笑声感染了这方小小的天地。情愫如同一颗刚破土的新芽,怯生生地沐浴着月光,纯净得不染尘埃。月光、流水、少年少女的低语和青涩的笑声,构成了这秋夜最温柔恬淡的乐章。情起懵懂,心音初鸣,无声更胜有声。

单身阵列:各有悲欢

然而,在这情丝缭绕、空气都似乎带着甜味的营地里,并非所有角落都是粉红泡泡。

篝火稍远处的阴影里,钱昭环抱双臂,背靠着一块嶙峋怪石,面无表情。他那张本就冷硬的脸,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或者说,更加生人勿近)。他眼神放空,并非在看篝火边的宁任二人,也不是看远处斗嘴的于初二人,更不是看河边笑闹的少男少女。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欢声笑语(或者说“有伤风化”的场面),落在了虚无缥缈的远方。

微皱的眉头,紧抿的薄唇,以及周身散发出的“莫挨老子”的低气压,完美地将自己隔绝在这片黏糊糊的空气之外。冷面如霜,十丈之内,情爱禁行!

而在马车侧轮旁,孙朗正盘腿坐在地上。月光照亮了他憨厚的脸庞和…怀中的景象。

他正小心翼翼地、用粗糙却无比温柔的手指,梳理着一团小小的、微微发抖的毛绒绒——那是一只不知何时被他从河边草丛里“捡”到的、受了轻伤的小野兔。

“啧啧啧,乖啊…不怕不怕,坏人都被打跑了…”孙朗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得近乎哄孩子,一边笨拙却小心地检查小兔子的后腿,一边还不忘警惕地朝河边那对少男少女的方向瞄了一眼,嘟囔道,“…瞧瞧,这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是我们小灰灰乖,安安静静的,不吵也不闹,多好啊…”他一边碎碎念着“世风日下”“带坏风气”,一边却像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轻轻地用清水沾湿布巾,给兔子清洗伤口。对他来说,怀里这只瑟瑟发抖的小生命带来的温暖和需要被保护的感觉,远比那些黏黏糊糊的场面来得踏实可靠。手握绒团,看遍风月,吾心安然。

而在营地最边缘,临近树林的幽暗地带。

云无觅斜倚在一棵老树的虬枝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他没看篝火旁,也没看河边,目光似乎落在高悬的明月之上,又似乎穿透了明月,落在了未知的、更加浩瀚的深空。

篝火的光跳跃着,偶尔照亮他平淡无波的脸庞,映不出半点被热闹感染的痕迹。清冷的月光披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孤寂的银边。

他看着营地里影影绰绰的成双成对,看着篝火边的默然相守,看着水边的青涩懵懂,看着角落里与兔为伴的自得其乐,最后,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阴影里那个浑身散发着“别惹我”寒气的钱昭。

唇角,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淡的、仿佛是看透了沧海桑田后的、带着一点倦怠又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孑然一身,独倚林风。

山河为伴,明月为灯。

红尘三千,过眼皆风。

看你们成双,任你们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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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何干?

他微微阖上眼帘,仿佛融入了这无边的月色与寂静的林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