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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念关山之天问浮屠

共 102 章

胎穿此界的云无觅,身负《一念关山》的剧情记忆,自幼被六道堂老堂主培养,成为同时执掌“天道神判”与“地狱道修罗”的双面暗影。然而堂主被害,理想崩塌,他焚尽过往,隐于市井。直至故人宁远舟以信物相邀,那位戴着修罗面具的执剑人方才重临世间。此行,他既是护送公主的使团一员,亦是暗面布局的执棋者。与任如意从试探到默契,共破安都迷局,揭露皇后之死的真相,对抗北磐阴谋。面具之下,何为真实?杀戮之后,如何守护?这是一场关于身份、宿命与归途的天问,而他,将以手中之剑,给出自己的答案。

正在阅读 · 第十五章 侯影重重

第十五章 侯影重重

翌日清晨,归云客栈院内那若有若无的南瓜子香气早已散尽,但某种微妙的氛围却残留了下来。宁远舟起得很早,练了一套刀法,试图将昨夜那些不合时宜的纷乱思绪随着刀锋一并斩去。

他刚收势,便见任如意的房门打开,她依旧是那身素净青衣,神色清明冷澈,仿佛昨夜那个沾染暖香、引人遐思的女子只是幻觉。

“宁远舟。”她走到院中,开门见山,直呼其名,“有关金媚娘之事,需与你一谈。”

宁远舟心下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引她至一旁僻静处:“请讲。”

“金媚娘,本名琳琅,曾是我麾下绯衣使,可信。”任如意言简意赅,直接定下基调,“她掌管金沙楼,消息网络遍布安都,甚至深入宫廷。于我们而言,是一大助力。”

“如此甚好。”宁远舟点头,心中那点因被“忽视”而产生的别扭,因她这坦诚直接的态度消散了大半,“她提供了哪些情报?”

任如意眸光微凝,语气沉静了几分:“安帝病重之事,恐比外界所知更为严重。如今宫中消息被严密封锁,两位皇子与其母族势力动作频频,皆在暗中布局,争夺那即将空悬的宝座。北磐的暗探,也趁此机会,活动得更加猖獗,似与朝中某些人物有所勾连。”

这些情报与云无觅之前所言相互印证,宁远舟面色凝重起来:“看来安都这场风雨,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急骤。”

“此外…”任如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金媚娘特意提到了长庆侯李同光。”

宁远舟心弦立刻绷紧:“他有何异常?”

任如意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金媚娘说起此人时,言辞…有些古怪,不似她平日作风。她先说此人性情阴鸷偏执,手握羽林卫兵权,在眼下乱局中举足轻重,让我们务必警惕,能避则避。”

宁远舟颔首,这与他的判断一致。

“但随后,”任如意语气中的困惑更明显了些,“她又言语间似有磕绊,说此人…似乎对梧国事物,或者说对梧人,有着某种…异乎寻常的执念。说他时常暗中关注使团动向,甚至…会打听一些无关朝政的琐碎细节。金媚娘也说不清他这执念源于何处,只觉此人行事愈发难以揣度,如同暗处窥伺的毒蛇。”

她抬起眼,看向宁远舟:“你昨日与他相见,可察觉有何异常?”

宁远舟心中巨震!李同光对梧人的异常执念?打听琐碎细节?这…这难道真的与任如意有关?!云无觅的预警,金媚娘这古怪的提醒…碎片正在拼凑,指向一个让他极其不安的可能性。

但他看着任如意那双纯粹疑惑、全然不解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显然对李同光的异常毫无头绪,甚至觉得金媚娘的描述有些莫名其妙。此刻若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只怕会徒增她的困扰,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他强行压下心绪,摇了摇头:“昨日相见,他虽试探拉拢,但言语间并未显露太多异常。只觉此人心机深沉,确需防备。”他顿了顿,补充道,“既然金媚娘也如此说,那我们便多加小心,尽量不与这位长庆侯产生正面冲突。”

任如意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并未深究金媚娘那“磕磕绊绊”背后的深意。对她而言,李同光只是一个需要警惕的目标人物,与其他潜在威胁并无不同。

“金媚娘还表示,她会动用一切资源,助我们查清昭节皇后旧案,并尽可能为使团提供庇护。”任如意最后道,“她这条线,或可一用。”

“好。”宁远舟心中稍安,有金沙楼这股暗中的力量,他们的确多了几分底气,“此事你全权对接便是。只是…务必谨慎,莫要完全暴露我们的底牌。”

“我明白。”任如意应道。

正事谈完,两人之间出现了片刻沉默。院中阳光洒落,微风拂过,气氛却似乎比刚才商讨机密时更加微妙。

宁远舟轻咳一声,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昨夜…那‘醉相思’,后劲可足?”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的是什么蠢问题!

任如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宁堂主这是…在关心我是否醉酒?”她故意用了稍显疏离的称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宁远舟耳根微热,面上却强自镇定:“…只是例行询问,确保使团成员状态。”

任如意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未曾多饮,只浅尝辄止。金媚娘珍藏之酒,自是佳品,但于我而言,与水无异。”她顿了顿,补充道,“劳宁堂主费心了。”

宁远舟:“…”好吧,是他想多了。

就在这时,于十三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夜“叙旧”耗费心神)和已经消退不少的巴掌印,溜溜达达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容:“头儿,任姑娘,早啊!聊什么呢?是不是在说那位…风情万种又泼辣无比的金楼主啊?”他显然对昨晚自己被围观吃瓜的事“怀恨在心”,试图扳回一城。

任如意懒得理他,转身便走。

宁远舟没好气地瞪了于十三一眼:“你很闲?去把昨日入库的物资清单再核对一遍!”

于十三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嘀咕道:“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这是…”却也只得乖乖去干活。

远处廊下,钱昭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哨塔,静静矗立,仿佛对这边的小插曲毫无所觉,唯有目光似乎极其快速地扫过于十三吃瘪的表情。

而更高处的屋脊阴影后,一片衣角悄无声息地敛去。

云无觅收回目光,唇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宁远舟并未完全坦白关于李同光的猜测。不过也罢,有些线,需得慢慢抽,有些结,需得当事人自己去解。

他指尖一弹,一粒小小的果核无声无息地落入下方院中的废篓里。

侯影重重,疑云渐深。

这安都之局,因一个长庆侯,似乎正朝着某个更加复杂而有趣的方向偏离而去。

而他这个知晓剧本的看客,只需静待下一幕好戏开场便是。

只是不知届时,台上之人,是否还能如今日这般…维持镇定?而当那真正危急、令人心焦的时刻来临,那声深藏的“远舟”,又是否会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