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一念关山之天问浮屠

共 102 章

胎穿此界的云无觅,身负《一念关山》的剧情记忆,自幼被六道堂老堂主培养,成为同时执掌“天道神判”与“地狱道修罗”的双面暗影。然而堂主被害,理想崩塌,他焚尽过往,隐于市井。直至故人宁远舟以信物相邀,那位戴着修罗面具的执剑人方才重临世间。此行,他既是护送公主的使团一员,亦是暗面布局的执棋者。与任如意从试探到默契,共破安都迷局,揭露皇后之死的真相,对抗北磐阴谋。面具之下,何为真实?杀戮之后,如何守护?这是一场关于身份、宿命与归途的天问,而他,将以手中之剑,给出自己的答案。

正在阅读 · 第二十五章 余烬新生

第二十五章 余烬新生

安都城内,帝星陨落带来的权力地震仍在持续。紫宸殿内的血腥与混乱被死死封锁,对外只宣称安帝李隼因久病缠身、药石罔效,于子夜时分驾崩。然而,“昭节皇后冤魂索命”、“二皇子弑母遭天谴”、“沙东部通敌叛国”等诸多骇人听闻的流言早已如同野火,在官员和百姓私底下疯狂传播,将安国皇室的威严与信誉践踏得粉碎。

大皇子李守基试图以监国身份强行压制局面,但他本就根基不稳,又骤然失去父皇(尽管他可能乐见其成)这座最大的靠山,面对汹涌的暗流和虎视眈眈的宗室、军方各派势力,显得左支右绌,焦头烂额。北磐使团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安帝一死,他们许多暗中协议失去了保障,正使耶律重光连续递送密信回国,显然在酝酿新的阴谋。

整个安都,仿佛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表面压抑,内里却沸腾着贪婪、恐惧与混乱。

而在城外那处隐秘的农庄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经过一夜的奔波与惊险,被成功救出的梧帝杨行远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和休息。他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那双久经磨难的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属于一国之君的神采与沉稳。

晨光熹微,洒在简陋却干净的农舍内。

杨行远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衣,在宁远舟、任如意、杜长史等人的陪同下,缓缓走到院中。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而自由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过往囚禁岁月的阴霾,更有对眼前这些拼死救他出囹圄的臣子的感激。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为首的宁远舟和任如意身上,缓缓躬身,竟欲行大礼!

“陛下不可!”宁远舟和杜长史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

“陛下,此乃臣等分内之事!”宁远舟沉声道,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杨行远直起身,眼中感慨万千:“若非卿等舍命相救,朕恐怕要老死异国囚笼了。此恩,朕与梧国,永世不忘。”他的目光尤其在任如意身上停留片刻,“任姑娘…不,任左使,此番多亏有你。”

任如意微微颔首,神色平静:“陛下言重了。”她并未居功,仿佛所做的一切都理所应当。

这时,于十三摇着扇子,笑嘻嘻地凑上前来:“陛下洪福齐天,自有神佑!我等不过是顺势而为,略尽绵力罢了!倒是陛下,此番脱困,重获自由,实乃梧国之大幸!”他这话既捧了皇帝,又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他们的功劳,显得十分得体。

杨行远看着于十三,点了点头:“于卿亦是胆识过人。”他显然已经从宁远舟那里得知了行动的大致经过。

站在稍远处的云无觅,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旧袍,靠在院角的草垛旁,仿佛眼前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只有当杨行远的目光偶尔扫过他时,他会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行礼,但那平淡的眼神深处,却仿佛洞悉一切,又对一切漠不关心。

杨行远对云无觅似乎有些好奇,但宁远舟并未多做介绍,只言是关键时刻助力的“友人”,杨行远便也聪明地不再多问。

“陛下,”宁远舟切入正题,“安都如今乱局已生,李守基自身难保,正是我等离开安国的最佳时机。臣已安排好人手和路线,我们需尽快动身,返回梧国。”

杨行远神色一肃,重重点头:“好!一切由宁卿安排。”他深知此刻绝非叙旧或感慨之时,安全返回梧国,稳定国内局势,才是重中之重。

就在这时,农庄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和车轮声。负责外围警戒的钱昭迅速入内禀报:“头儿,接应的车队到了,是…金沙楼的人。”

众人走出农舍,只见庄外停着三辆看似普通却极为坚固的马车,车夫皆是精悍之辈,为首一人向金媚娘(琳琅)的心腹,对着宁远舟和任如意恭敬行礼:“楼主命我等前来,护送贵客南下,一路关隘均已打点妥当。”

金沙楼的能量再次显现。有他们的掩护和打点,返回梧国的路程将安全顺畅许多。

众人不再耽搁,迅速准备启程。

任如意最后看了一眼安都的方向,那座吞噬了昭节皇后、也埋葬了无数阴谋与鲜血的城池,在晨光中显得模糊而遥远。她心中默念:娘娘,您的血仇已报,您可以安息了。弟子…也要开始新的路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正在低声与钱昭确认行程的宁远舟,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

就在车队即将出发之际,一骑快马飞奔而至,马上骑士竟是于十三安插在城内的眼线。他匆匆下马,对于十三低声耳语了几句,又递上一枚系着细绳的小巧竹管。

于十三接过竹管,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一种古怪的、混合着惊讶和玩味的表情。他走到宁远舟和任如意身边,压低声音道:“头儿,如意姐,刚传来的消息…初月郡主…跑了。”

“跑了?”宁远舟一愣。

“嗯,”于十三表情更精彩了,“说是受不了家里逼她赶紧和李同光那小子完婚(趁着国丧期前),留书一封,带着几个亲卫,离家出走了…看方向,好像是往南边来了…”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于十三一眼。

于十三干咳两声,摇着扇子望天,假装没听懂宁远舟眼神里的调侃。

任如意闻言,倒是微微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云无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淡淡地抛下一句:“南边路远,偶遇一两位故人,也是常事。”说完,也不看于十三瞬间有些发窘的脸色,自顾自地钻进了其中一辆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农庄,向着南方,向着梧国的方向前行。

车轮碾过尘土,仿佛也将安都的血腥、阴谋与纷争暂时抛在了身后。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宁远舟与任如意并肩坐在马车中,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结束了。”宁远舟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嗯。”任如意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只是暂告一段落。”

未来的路还很长,梧国朝堂并非太平无事,北磐的威胁依旧存在。但至少此刻,他们救回了皇帝,完成了复仇,彼此还在身边。

宁远舟听懂了她的话外之音,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任如意的手指微微一动,却没有抽回。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静谧。

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历经生死淬炼的情谊与信任,已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余烬之中,终有新芽萌发。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