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一念关山之天问浮屠

共 102 章

胎穿此界的云无觅,身负《一念关山》的剧情记忆,自幼被六道堂老堂主培养,成为同时执掌“天道神判”与“地狱道修罗”的双面暗影。然而堂主被害,理想崩塌,他焚尽过往,隐于市井。直至故人宁远舟以信物相邀,那位戴着修罗面具的执剑人方才重临世间。此行,他既是护送公主的使团一员,亦是暗面布局的执棋者。与任如意从试探到默契,共破安都迷局,揭露皇后之死的真相,对抗北磐阴谋。面具之下,何为真实?杀戮之后,如何守护?这是一场关于身份、宿命与归途的天问,而他,将以手中之剑,给出自己的答案。

正在阅读 · 第五章 梵文剑痕

第五章 梵文剑痕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冻结了客栈内所有的厮杀与喧嚣。

“还有谁想死?”

云无觅持剑立于大堂中央,梵文剑狭长的剑身幽暗无光,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锋锐。雨水顺着他玄铁面具的边缘滑落,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周身并无滔天气势,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越过者——死。

那些原本疯狂涌入、嗜血嘶吼的黑衣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地上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北磐壮汉尸体,又看向那个戴着修罗面具、如同死神化身的青衣人。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他们眼中蔓延。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如同信号一般,剩余的黑衣人竟发一声喊,丢下兵刃,争先恐后地朝着破碎的大门和窗户逃去,仿佛慢一步就会被那柄幽暗的剑吞噬!

宁远舟和任如意没有追击。他们同样被云无觅这突如其来、又雷霆万钧的现身震慑住了。

宁远舟看着云无觅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他知道云无觅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那北磐壮汉绝非庸手,竟在他手下走不过一合!而且,他选择在此刻现身,以绝对碾压的姿态终结混乱,其目的…绝非仅仅解围那么简单。

任如意的目光则死死盯在云无觅手中的那柄剑上。剑身狭长,近乎透明,其上密布的梵文在摇曳的火光下若隐若流…这柄剑…她一定在哪里见过!或者说,见过关于它的记载!是朱衣卫的密档?还是…

云无觅并未理会那些溃逃的杂兵。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和伤亡的护卫,最后落在宁远舟和任如意身上。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加强警戒。”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天亮前,不会再有袭击。”

说完,他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过破碎的后门,再次消失在暴雨夜色之中,来得突然,去得也突兀。

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大堂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却仿佛依旧残留。

“快!照他说的做!”宁远舟率先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惊悸,立刻指挥众人行动。

钱昭、于十三等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行动起来,救治伤员,拖走尸体,堵塞破损的门窗。

任如意却依旧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努力回想着关于那柄剑的信息。梵文…窄剑…如此特征鲜明的兵器,绝非寻常!

宁远舟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凝重的神色,低声道:“怎么了?”

任如意抬起头,目光锐利:“他那柄剑…你可知来历?”

宁远舟目光微闪,摇了摇头:“云先生之事,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但他既出手相助,便是友非敌。”

“是么?”任如意语气带着深深的怀疑,“如此身手,如此利器,却甘于隐姓埋名…宁堂主,你这位‘故人’,恐怕比朱衣卫总部最深的秘密还要危险。”

宁远舟沉默片刻,道:“乱世之中,谁没有秘密?只要他剑锋所指,与我们一致,便足够了。”他顿了顿,看向窗外依旧磅礴的雨幕,“经此一夜,北磐渗透之事已确凿无疑。前路…恐怕更加艰难了。”

…………

天色微明,暴雨渐歇。

悦来客栈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雨水的气息。伤员得到了初步救治,战死者的遗体被妥善安置。幸存的护卫们脸上带着疲惫与后怕,沉默地执行着命令。

宁远舟站在客栈后院,看着手下人将最后一具黑衣人的尸体拖走掩埋。于十三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头儿,清点过了。我们折了五个兄弟,伤了十一人。对方留下了二十七具尸体,大多是北磐人,还有几个…像是安国本地收买的亡命徒。”

宁远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清晨潮湿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痛楚与怒火。这些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厚葬弟兄们,抚恤加倍。伤者尽力救治。”他声音低沉。

“明白。”于十三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现场清理时,发现了一些东西。”他递过来几块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令牌和信物。

宁远舟接过一看,眼神骤然冰冷。除了北磐的狼头令牌,竟然还有一枚…丹阳王府的暗记!虽然做得隐蔽,但他一眼便能认出!

“丹阳王…果然与北磐有勾结?!”于十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宁远舟攥紧了那枚暗记,指节发白。他早就怀疑丹阳王为了夺位不择手段,却没想到竟敢通敌卖国!引北磐之手截杀使团,无论成败,都可搅乱安梧局势,方便他火中取栗!好狠毒的心肠!

“此事暂且压下,勿要声张。”宁远舟将令牌收起,面色恢复冷峻,“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天星镇,赶往安都。”

这时,任如意也从客栈内走出,来到后院。她似乎一夜未眠,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想通了什么关键。

她径直走到宁远舟面前,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问道:“宁远舟,你那位‘云先生’,他真正的身份,是不是…六道堂前任天道道主,‘神判’?”

宁远舟心中猛地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任姑娘何出此言?”

“那柄剑!”任如意语气肯定,“梵文剑!我曾在一卷极其古老的朱衣卫秘辛卷宗中见过记载!谓其‘判阴阳,断善恶’,乃六道堂天道道主信物,非堂主亲授不可得!上一任持此剑者,便是那位神秘莫测、执掌律法档案的‘神判’!但他数年前便已失踪,传闻已死…”

她紧紧盯着宁远舟的眼睛:“可他不仅活着,还同时身负地狱道修罗的身份!宁远舟,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所谓隐居市井的画师,根本就是幌子!他才是六道堂真正隐藏最深的力量!”

宁远舟沉默地看着她,心中飞快权衡。他没想到任如意竟能凭一柄剑认出云无觅的又一重身份!朱衣卫的情报能力,果然不容小觑。既然已被点破…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云先生确系前任天道道主。但他失踪并非传闻,而是心灰意冷,自我放逐。如今重出,并非为六道堂,而是为…清理门户,以及,应对北磐之患。”他刻意强调了后两点,试图将任如意的注意力从六道堂内部恩怨上引开。

任如意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光芒,随即是更深的震撼与忌惮。天道神判!地狱修罗!这两个六道堂最具传奇色彩、也最令人畏惧的身份,竟集于一人之身!难怪他有如此能量,如此手段!

她忽然想起云无觅昨夜那句“清理门户”,原来并非虚言!丹阳王与章崧的争斗,北磐的渗透…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如此说来,”任如意语气微妙,“我们前往安都,不仅是为了迎帝,更是要卷入六道堂的内部清洗,乃至…对抗北磐阴谋?”

“或许从一开始,这几件事便已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割。”宁远舟望向安都方向,目光深邃,“安都,才是所有风暴的中心。”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看守镇口的护卫匆匆跑来禀报:“宁头儿!镇外来了一队安国官兵,打着述州守备的旗号,说要见您!”

众人顿时警惕起来!述州守备?昨夜客栈血战,镇内官兵迟迟不至,如今天亮才来?是敌是友?

宁远舟与任如意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让他们领头儿的进来。”宁远舟沉声道。

很快,一名身着安国将领盔甲、神色略显惶恐的中年军官被带了进来。他看到院内尚未完全清洗干净的血迹和破损的门窗,脸色更是发白,连忙对宁远舟躬身行礼:

“末将述州守备副将赵参军,参见尊使!昨夜镇中骚乱,末将护卫来迟,罪该万死!不知尊使与殿下可还安好?”

宁远舟冷冷地看着他:“赵参军?昨夜我使团遇袭,伤亡惨重,不知参军大人昨夜身在何处?”

赵参军额头冷汗直冒,支吾道:“末将…末将昨夜奉命巡防城外营寨,今晨才得知镇内变故,立刻赶来…此事,此事定是北磐奸细所为!末将已加派人手,定要将这些匪类一网打尽!”

宁远舟心中冷笑,奉命巡防?怕是得了某人的指令,故意避开吧!但他面上却不显露,只是淡淡道:“原来如此。那便有劳赵参军了。我等还需赶路,不便久留。”

“是是是!”赵参军如蒙大赦,连忙道:“末将已命人准备好车马粮草,并派一队兵马护送尊使出辖境,以确保安全!”

很快,在赵参军“殷勤”的安排下,使团车队再次启程。一队约五十人的安国官兵“护送”在侧,只是这些官兵眼神闪烁,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监视。

车队驶出天星镇,将那座经历血雨腥风的小镇抛在身后。

宁远舟策马行在车旁,看着两侧“护送”的安国官兵,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他知道,这必然是云无觅昨夜“拜访”述州守将后的结果——以雷霆手段震慑,逼得对方不得不做出配合的姿态,至少明面上不敢再刁难。

任如意跟在他身侧,低声道:“看来你那‘云先生’,不仅擅长杀人,更擅长操弄人心。”

宁远舟未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有效便好。”

他抬眼望向远方天际,朝阳刺破云层,洒下万道金光,却照不透前路的迷雾。

天星镇只是序幕。安都的棋局,已然展开。而执棋者,似乎又多了一位深不可测的…穿越棋手。

云无觅…你究竟还布下了多少暗子?你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车队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的气氛中,朝着安都的方向,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