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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念关山之天问浮屠

共 102 章

胎穿此界的云无觅,身负《一念关山》的剧情记忆,自幼被六道堂老堂主培养,成为同时执掌“天道神判”与“地狱道修罗”的双面暗影。然而堂主被害,理想崩塌,他焚尽过往,隐于市井。直至故人宁远舟以信物相邀,那位戴着修罗面具的执剑人方才重临世间。此行,他既是护送公主的使团一员,亦是暗面布局的执棋者。与任如意从试探到默契,共破安都迷局,揭露皇后之死的真相,对抗北磐阴谋。面具之下,何为真实?杀戮之后,如何守护?这是一场关于身份、宿命与归途的天问,而他,将以手中之剑,给出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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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合作与醋坛

宁远舟的身体终于彻底痊愈,内力也恢复了七八成,甚至因祸得福,经过云无觅那霸道丹药的调理和此番生死锤炼,修为隐隐还有所精进。苍白的脸色被健康的色泽取代,眉宇间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锐利,只是偶尔看向任如意时,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任如意也终于从“全职看护”的身份中解脱出来。她本就不是能安心居于人后、只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性子,宁远舟重伤卧床时她全心照料,如今他已然无碍,她那被暂时压抑的锋芒与行动力便迅速回归。

而她的第一个重要举动,便是与云无觅达成了更深层次的合作。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宁远舟在院中缓缓练刀,活动筋骨。任如意则与云无觅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桌上摊开着几幅安都的城防图、宫苑布局图,以及一些来自金媚娘提供的、关于北磐使团成员近期异常动向的密报。

任如意指着图纸上一处标记,神色清冷专注:“…根据琳琅的情报,北磐人最近频繁出入这一带的几家货栈,看似采买,实则暗中窥探西城防军的换防规律。他们似乎对通往宫内的几条密道也格外感兴趣。”

云无觅指尖点着桌面,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图纸,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西城防军副将,是二皇子李镇业的人。北磐人若真想搞乱子,从二皇子这边下手,或是嫁祸于二皇子,都不失为好棋。至于密道…安国皇宫建了快两百年,暗道机关比老鼠洞还多,朱衣卫当年应该也没完全摸清吧?”

“确实。”任如意颔首,“我知道的,也并非全部。但有几条关键的,他们若想利用,必会留下痕迹。我已让琳琅加派人手盯紧这几处。”

“嗯。”云无觅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刻着奇异符号的木牌,推到任如意面前,“必要时,可用此物调动‘潜渊’的人手。他们擅长潜踪匿迹和机关暗器,或能派上用场。”

任如意拿起木牌,入手微沉,她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符号,点了点头,收入怀中:“好。”

两人的交流高效、冷静,直奔主题,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情绪,仿佛一对合作多年的搭档,彼此心领神会,信任于无声处建立。

这一切,都落在不远处“专心”练刀的宁远舟眼里。

他的刀法依旧沉稳,招式凌厉,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石桌那边。看到任如意和云无觅靠得那么近(虽然中间隔着一张石桌),看到她那么专注地和另一个男人说话(虽然是在谈正事),甚至看到云无觅递给她东西(虽然是信物)…

宁远舟只觉得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酸溜溜的感觉止不住地往上冒。他知道云无觅对如意绝无他意,也知道他们是在商讨正事,关乎所有人的安危。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只要看到如意和除了他以外的任何雄性生物(尤其是像云无觅这样深不可测、还救过她命的)单独相处、低声交谈,他就控制不住地胸口发闷,刀势都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带起呼呼的风声。

于十三摇着扇子靠在廊柱下,看着宁远舟那“醋意盎然”的练刀架势,憋笑憋得十分辛苦,用扇子半遮着脸对旁边的钱昭小声道:“老钱,你看头儿那刀,都快劈出火星子了…这哪是练功,分明是砍情敌呢…虽然云先生压根没那意思…哈哈哈…”

钱昭面无表情地瞥了宁远舟一眼,淡淡道:“内力恢复得不错。”算是变相承认了宁远舟的醋劲。

孙朗挠挠头,憨憨地问:“头儿为啥不高兴?任姑娘和云先生不是在说正事吗?”

元禄小声解释:“朗哥,这你就不懂了,头儿这是…呃…在乎如意姐!”

他们的低语自然逃不过云无觅的耳朵。他看似专注地看着图纸,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戏谑的弧度。

任如意也察觉到了宁远舟那边过于凌厉的刀风,她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无奈地收回目光,继续与云无觅商讨细节。

又过了一阵,合作事宜初步议定。云无觅收起图纸,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宁远舟一套刀法练完,收势走了过来。他拿起石桌上的汗巾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状似随意地坐到任如意身边,手臂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占有意味地环过她的腰肢,然后才看向云无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谈完了?”

任如意身体微微一顿,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有些意外,但并未推开。

云无觅将宁远舟那点小心思和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淡地落在宁远舟脸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他那特有的、能气死人的嘲讽:

“宁堂主这刀练得…杀气腾腾,不知道的还以为北磐大军已经杀到院子里了。怎么?是伤势未愈,控制不住内力?还是…”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宁远舟搂着任如意的手,“…心浮气躁,被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扰了清静?”

宁远舟:“……”他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嘲讽他的机会!而且每次都精准地戳在他的痛点上!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强自镇定道:“…只是活动一下筋骨罢了。你们…谈得如何?”

云无觅仿佛没听到他的转移话题,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要我说,宁堂主你这心胸,还得再练练。合作伙伴之间说几句话,商量点正事,就醋海翻波的,这要是哪天任左使需要施展个美人计什么的,你还不得当场自焚以明志?”

“噗——哈哈哈!”于十三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钱昭的肩膀也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孙朗和元禄赶紧低下头,生怕被波及。

任如意无奈地扶额,轻轻掐了宁远舟的手臂一下,示意他收敛点。

宁远舟被云无觅这番话怼得面红耳赤,偏偏又无法反驳,只能梗着脖子道:“…无觅!你少胡说八道!”

云无觅挑眉,似乎很满意宁远舟的反应,最后扔下一句:“行了,人给你完好无损地还回来了。看好你的‘宝贝’,别整天疑神疑鬼,耽误正事。”说完,这才真正转身,悠然离去,那背影都透着一种“我看透了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优越感。

宁远舟气得够呛,却又拿云无觅毫无办法。

任如意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低声道:“你呀…和无觅较什么劲?”

宁远舟搂紧了她,闷声道:“我就是看不惯他总和你靠那么近说话…”

“那是正事。”任如意强调,但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委屈和霸道的孩子气,心里却又软了几分,放缓了声音,“好了,以后尽量不在你眼前谈,行了吧?”

宁远舟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但心里却暗自决定,以后但凡如意要和云无觅商量事情,他一定得在旁边“陪着”!

而已经走远的云无觅,感知到身后那对小情侣的互动,唇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这安都的棋局固然凶险,但偶尔看看这醋海生波的日常,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只是这乐事之下,潜藏的危机从未远离。北磐的阴影,依旧沉沉地压在整个安都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