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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念关山之天问浮屠

共 102 章

胎穿此界的云无觅,身负《一念关山》的剧情记忆,自幼被六道堂老堂主培养,成为同时执掌“天道神判”与“地狱道修罗”的双面暗影。然而堂主被害,理想崩塌,他焚尽过往,隐于市井。直至故人宁远舟以信物相邀,那位戴着修罗面具的执剑人方才重临世间。此行,他既是护送公主的使团一员,亦是暗面布局的执棋者。与任如意从试探到默契,共破安都迷局,揭露皇后之死的真相,对抗北磐阴谋。面具之下,何为真实?杀戮之后,如何守护?这是一场关于身份、宿命与归途的天问,而他,将以手中之剑,给出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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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玉清晨露

一夜无话,唯有风声穿过山谷,带来远方的寒意与隐约的不安。营地篝火渐熄,守夜的卫士警惕地巡视着黑暗。宁远舟几乎一夜未眠,手中紧握着那枚冰凉的玉瓶,云无觅的话语如同烙印刻在他心头——“先天离阙脉”、“心脉寸断之危”、“三才玉清丸”。

天光微熹,晨露未晞。

宁远舟第一个起身,悄无声息地取来干净的陶罐,仔细收集叶片上凝结的无根清露。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露水晶莹,映照出他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

时辰将至,他走到元禄和几个年轻护卫挤着休息的马车旁。元禄还蜷在毛毯里,睡得正熟,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憨笑,或许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元禄,”宁远舟轻轻推了推他,声音放得极低,“醒醒。”

元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宁远舟,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儿?怎么了?有情况?”他下意识就去摸枕边的机关匣。

“没事,”宁远舟按住他的手,将早已化好药丸的露水碗递到他面前,语气尽可能平常,“看你最近排查机关辛苦,脸色不太好。这是…云先生给的安神补气的方子,对身体好。趁热喝了。”他巧妙地借用了云无觅的名头,并将“药”说成了“补品”。

元禄不疑有他,接过碗,闻到那清灵的药香,精神似乎都清爽了些。他咧嘴一笑:“谢谢头儿!还麻烦您亲自给我弄。”说着,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下去。药液微温,带着露水的清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感,流入腹中,仿佛一股暖流缓缓扩散开来,让他因早起而有些发冷的身体都暖和起来。

“嗯!好喝!”元禄咂咂嘴,把碗递回来,眼睛亮晶晶的,“感觉…好像真有精神了点!”

宁远舟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接过空碗,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以后每天早起都喝一碗。记住了?”

“嗯!记住了!”元禄重重点头,只觉得头儿今天格外关心自己,心里暖呼呼的。

不远处,任如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看到宁远舟眼底深处的担忧与紧绷,看到元禄全然信任的懵懂,心中亦是微微一叹。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另一辆马车,车窗帘子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然是杨盈也醒了,正偷偷看着这边。少女的目光落在元禄身上,带着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关切。

另一边,初月郡主早已起身,正对着溪水梳理着她那匹心爱的红鬃马。于十三摇着扇子,溜溜达达地凑过去,脸上挂着那副风流倜傥的笑容。

“郡主早啊!这马真是神骏,瞧这蹄子,这腰线,比某些人的嘴皮子可实在多了。”他意有所指地调侃着自己。

初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总比某些只会耍嘴皮子、利用完人就跑的家伙强。”

“哎呀呀,郡主这可真是冤枉死在下了!”于十三叫屈,眼神却瞟向宁远舟和元禄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再说了,我这不也没跑成嘛?不仅没跑成,还得操心完沙东部,再操心北磐狼崽子,现在还得…唉,操心自家兄弟的身子骨。”他这话半真半假,既回应了初月的指责,又将元禄的情况点了出来,带着一种“同舟共济”的暗示。

初月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看到宁远舟小心翼翼收起药碗、神色凝重地离开。她秀眉微蹙:“那小子…怎么了?”她虽与元禄不熟,但看得出那是宁远舟极为看重的人。

“一点小毛病,调理调理就好。”于十三轻描淡写,随即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不过嘛,这荒山野岭的,缺医少药,真是让人担心啊。要是能有几味罕见的药材,比如…长在极北雪山峭壁上的‘冰魄雪莲’,或是南疆沼泽深处才有的‘九心龙蜒草’…那就好办多了。”他仿佛自言自语,眼神却瞟向初月。

初月立刻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这是在探她沙西部的底,看她能否弄到这些珍奇药材!她柳眉一竖:“于十三!你又想利用本郡主?!”

“这怎么叫利用呢?”于十三叫屈,折扇“啪”地一合,眼神却认真了几分,“这叫…互通有无,守望相助。郡主您看,北磐威胁近在眼前,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船上的人身子骨结实,船才开得稳,不是吗?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又带上了撩拨的意味,“以郡主您沙西部的能力,弄点药材还不是手到擒来?这份人情,在下…和咱们宁头儿,肯定记在心里。”

初月被他这连消带打、又捧又激的话术弄得一时语塞,瞪着他,半晌才咬牙道:“…我需要药材清单和可能的产地。…别指望太多!”

“得令!”于十三立刻眉开眼笑,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绢纸,塞到初月手里,“就知道郡主您最是深明大义,心地善良!”

初月看着绢纸上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和产地,气得想笑,狠狠瞪了于十三一眼,却还是将绢纸收了起来。两人之间,那种针锋相对又莫名缠绕的氛围,愈发明显。

短暂的清晨休憩即将结束,车队准备再次启程。

就在这时,负责前方探路的孙朗快马奔回,脸色凝重:“头儿!前方十里处,发现大量马蹄印和车辙!痕迹很新,方向…是朝着我们预定的路线去的!看蹄印深浅和间距,像是北磐的重甲狼骑!”

所有人脸色一变!

宁远舟立刻看向云无觅和任如意。任如意眼神冰冷:“他们动作好快!”

云无觅不知何时已站在车辕上,远眺着孙朗所指的方向,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山林。“重甲狼骑行军虽慢,但正面冲击极强。他们不惜暴露重兵,提前卡位…看来,是打定主意,不想让我们安稳南归了。”他语气平淡,却点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北磐似乎不再满足于小股渗透,而是要开始正面拦截了!

“绕路?”钱昭立刻提出方案。

“来不及了。”宁远舟沉声道,迅速摊开地图,“他们能精准卡在这里,说明对我们的路线有所预判。附近能绕行的山路险峻,车队难以通行,且更容易被埋伏。”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唯有前方‘一线天’峡谷,是相对最近的通道。但若北磐在那里设伏…”

“那就闯过去。”任如意声音冰冷,指尖拂过匕首,“狭路相逢,未必是坏事。”她的杀意已然升腾。

云无觅微微颔首:“峡谷地利,可限其骑兵驰骋。做好准备,未必不能一战。”

宁远舟深吸一口气,眼中决然之色闪过:“好!那就闯一闯这‘一线天’!传令下去,全员戒备,检查武器车马,准备迎战!”

命令迅速传下,原本稍显松缓的气氛瞬间被战前的紧绷所取代。战士们默默检查刀剑弓弩,车夫将马车赶到利于防守的位置。

元禄也立刻忙碌起来,将他那些宝贝机关匣一一取出,检查机括,小脸上满是认真,似乎完全忘了清晨那碗“安神补气汤”的事。

宁远舟看着他的背影,将怀中玉瓶握得更紧。前有狼骑拦路,后有隐疾如雷。这条南归路,注定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