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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念关山之天问浮屠

共 102 章

胎穿此界的云无觅,身负《一念关山》的剧情记忆,自幼被六道堂老堂主培养,成为同时执掌“天道神判”与“地狱道修罗”的双面暗影。然而堂主被害,理想崩塌,他焚尽过往,隐于市井。直至故人宁远舟以信物相邀,那位戴着修罗面具的执剑人方才重临世间。此行,他既是护送公主的使团一员,亦是暗面布局的执棋者。与任如意从试探到默契,共破安都迷局,揭露皇后之死的真相,对抗北磐阴谋。面具之下,何为真实?杀戮之后,如何守护?这是一场关于身份、宿命与归途的天问,而他,将以手中之剑,给出自己的答案。

正在阅读 · 第一章 渊夜揭名

第一章 渊夜揭名

云无觅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廊道阴影中,留下满室死寂和一群心神剧震、三观几乎被颠覆的人。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他方才那冰冷刻薄的怒骂和那石破天惊的诛心之言,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榻上,宁远舟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虚弱,但那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已然褪去。钱昭上前,再次仔细探查了他的脉象,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惊异:“脉象虽弱,但已趋平稳…毒素…真的被压制住了,甚至在消散!”这简直颠覆了他的医道认知!

众人闻言,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和震撼。

于十三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调侃两句缓和气氛,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孙朗挠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但“云先生是鬼神吗?”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元禄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眼睛依旧红红的,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懵懂。

而门口,李同光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脸色苍白得透明,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崩溃所笼罩。师父…没死…师父为了那个宁远舟…宁愿死…云无觅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击碎了他所有的执念、怨恨和仅存的幻想。

任如意缓缓站起身,她的目光从宁远舟安睡的侧脸移开,先是极其复杂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李同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与无奈,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冰冷的坚定。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坐回榻边,用指尖沾湿了帕子,极其轻柔地、一点点地擦拭着宁远舟额角的冷汗和干裂的嘴唇。

她的动作专注而细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意味。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了,她的整个世界,此刻只剩下榻上这个为她挡过刀、为她涉过险、此刻正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男人。

“……远舟……”一声极轻极轻的低喃,如同叹息般从她唇间溢出。不再是疏离的“宁远舟”,也不是调侃的“宁堂主”,而是褪去了所有外壳与伪装,只剩下纯粹担忧与依赖的“远舟”。

这一声低唤很轻,却像一道暖流,悄然融化了部分室内冰冷的僵局。于十三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了然。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捏碎的脆响,紧接着,一股极其短暂却凌厉无比的剑气波动一闪而逝!

那波动极其熟悉!正是那夜在天星镇庙外感受过的、属于那柄梵文窄剑的独特气息!

钱昭、于十三、孙朗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后院!他们对这种气息记忆犹新!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阴冷肃杀之气也随之爆发,虽然只有一瞬便被强行压下,但那仿佛能裁决生死、审判罪恶的独特威压,让见识过六道堂天道手段的钱昭瞳孔猛地收缩!

两种气息碰撞、湮灭,一切重归寂静。

前厅之内,落针可闻。

于十三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地指着后院,看向钱昭,声音都变了调:“老、老钱…刚才那…那是…”

钱昭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缓缓点头,声音干涩:“不会错…一种是那晚的剑…另一种…是…是‘神判’的‘审判’之意…”作为六道堂天道出身,他对这种象征着律法与裁决的独特气息绝不会认错!

孙朗也瞪大了眼睛:“云先生他…他刚才…”

一个荒谬却唯一合理的推论,如同惊雷般劈入所有人的脑海!

那个看似温吞平凡的画师云无觅,那个深不可测、手段通天的“故人”,竟然同时身负地狱道修罗的身份,以及…早已失踪多年的天道道主,“神判”的信物与威能?!

修罗与神判!地狱与天道!这两个截然相反、本该互相制衡的身份,怎么可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这简直比听到北磐立刻就要打过来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更加惊世骇俗的真相震得魂飞魄散,连沉浸在痛苦中的李同光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眼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唯有任如意。

她擦拭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轻柔。她抬起头,看向后院方向,清冷的眸子里虽有波澜,却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更深沉的忌惮。她早已从梵文剑和云无觅透露的零星信息中猜到了七八分,此刻不过是最终证实。她低下头,看着宁远舟,心中暗道:‘远舟,你这位‘故人’,藏得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得多…但无论如何,他这次救了你…’

片刻后,云无觅的身影再次从后院缓步走出。他已换了一件干净的同色旧袍,身上的血腥气淡了许多,神情也恢复了往常的平淡温吞,仿佛刚才那雷霆震怒、毒舌刻薄、以及瞬间爆发出两种恐怖气息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对于他们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骇和探究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清理了几个藏在附近窥探的北磐‘影狼卫’,手脚干净,暂时不会有人查到此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但众人却听得脊背发凉!影狼卫!北磐最精锐的暗杀探子!在他口中竟如此不堪一击?而且,他刚才那瞬间爆发的气息…

于十三终于忍不住,结结巴巴地开口:“云、云先生…您…您刚才那…”

云无觅瞥了他一眼,眼神平淡无波:“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他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再正常不过的态度,反而让于十三把所有话都噎了回去,只能拼命摇头:“没、没问题!您老威武!”

云无觅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榻上的宁远舟,对钱昭道:“按时喂他服下这瓶中的药,三日之内,余毒可清。内力反噬之伤,需静养一段时日。”他抛给钱昭一个小玉瓶。

然后,他看向任如意,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人,我给你救回来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任如意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地、极其缓慢地颔首,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多谢。”这一声谢,沉重无比,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含义。

云无觅似乎轻笑了一下,微不可察,随即转身,悠然自得地踱步离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琐事。

留下厅内一群人,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渊夜深沉,谜底揭晓一角,却引向了更深的迷雾。

而任如意的手,始终紧紧握着宁远舟的手,未曾放开。她的心,在经历了这场生死浩劫与惊天揭秘后,清晰地意识到,榻上这个人,已与她血脉相连,再难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