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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念关山之天问浮屠

共 102 章

胎穿此界的云无觅,身负《一念关山》的剧情记忆,自幼被六道堂老堂主培养,成为同时执掌“天道神判”与“地狱道修罗”的双面暗影。然而堂主被害,理想崩塌,他焚尽过往,隐于市井。直至故人宁远舟以信物相邀,那位戴着修罗面具的执剑人方才重临世间。此行,他既是护送公主的使团一员,亦是暗面布局的执棋者。与任如意从试探到默契,共破安都迷局,揭露皇后之死的真相,对抗北磐阴谋。面具之下,何为真实?杀戮之后,如何守护?这是一场关于身份、宿命与归途的天问,而他,将以手中之剑,给出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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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南行路·暗涌生

车轮辘辘,碾过南下的官道。车队在金沙楼势力的精心掩护下,沿着预设的安全路线悄然行进,将那座陷入权力风暴与血腥传闻的安都远远抛在身后。初获自由的梧帝杨行远在马车中静养,虽虚弱,但眉宇间帝王的沉凝已渐次恢复。

车窗外,田野苍翠,春意盎然,一派宁静祥和。然而,这表面的平静之下,细微的波澜已然荡开。

于十三×初月:追风逐影

队伍行至一处山清水秀的河谷扎营休整。宁远舟正与钱昭核对地图,孙朗带着元禄检查车轴,任如意在溪边擦拭匕首。忽闻一阵急促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吁——!”

只见一匹神骏的红鬃烈马疾驰而来,马背上赫然是一身火红骑装、长发高束的初月郡主!她风尘仆仆,俏脸微红,气息略促,但眼神明亮锐利,直直射向正蹲在溪边石头旁摇着扇子、似乎在对水中倒影整理发冠的于十三!

“于十三!”初月勒马停住,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和不忿,“你好大的胆子!敢把本郡主当枪使,搅动风云之后就想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于十三闻声,折扇“唰”地合拢,脸上瞬间挂上那招牌的、带着三分惊喜七分无辜的笑容,起身转身:“哎呀呀!这不是人比花娇、马似流火的初月郡主吗?什么风把您这尊贵玉体刮到这荒郊野岭来了?在下可担不起‘溜之大吉’的罪名,这不是奉旨…呃…跟随宁堂主护驾南行嘛!”

他嘴上说得花哨,脚步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架势。

初月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几步走到他面前,柳眉倒竖:“少给我油嘴滑舌!沙东部覆灭,我爹承了你的‘情’,那是他老谋深算!可你利用我探路、传话、点火,这笔账,咱们得算算清楚!”

于十三折扇轻轻点着下巴,眼神无辜:“郡主此言差矣!这怎么能叫利用呢?这叫…志同道合!您嫉恶如仇,欲除沙东部而后快,在下不过是恰逢其时,递了把趁手的刀。再说了…”他语气一转,带着点促狭,“若不是郡主您自己心中早有决断,光凭在下那几句闲话,那点小玩意儿,哪能请得动您这尊真神?”

这话半是恭维,半是事实,戳中了初月的心思。她确实早就对沙东部深恶痛绝,对强加的婚约更是反感至极。于十三递来的刀,恰恰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发难的理由。

她脸色稍缓,但依旧不依不饶:“哼!巧舌如簧!那你搅弄完风云,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这笔账怎么算?害得我被家里那帮老顽固念叨逼婚,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这话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女儿抱怨。

于十三眼中笑意更深,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磁性:“这不是看郡主您运筹帷幄,英明神武,定能独挡一面嘛。至于那婚约…良禽择木而栖,凤凰焉能落鸡舍?郡主您的良配,合该是那能纵马天下、笑看风云的真豪杰,岂能困于那点芝麻绿豆的算计里?”他刻意忽略李同光这个名字,又隐晦地夸赞对方,并暗示“真豪杰”显然不是指那个长庆侯。

这话既恭维又避重就轻,还带着点暧昧不明的撩拨,听得初月心头一跳,脸上刚消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她瞪了于十三一眼,嗔道:“少给我灌迷魂汤!你跑不跑是一回事,本郡主追不追…是另一回事!这口被你当枪使的闷气,本郡主还没出够呢!”

话虽如此,那气势汹汹的劲儿已经去了大半。两人一个巧笑嫣然,佯装无辜;一个嗔怒带羞,色厉内荏。一个追得并非全然为讨债,一个躲得也不那么真心实意。这你来我往间,一种奇特的张力在空气中流转,连旁边闷头修车的孙朗都忍不住抬头瞅了两眼,被钱昭用眼神瞪了回去。

元禄×杨盈:心湖微澜

营地角落,临时搭起的简易帐篷里。杨盈抱着膝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不远处忙碌的众人,尤其是溪边那对“吵吵闹闹”的身影,神色有些复杂。刚经历完惊心动魄的宫变与脱困,此刻的安宁与自由让她感到一丝茫然和疲惫。

“殿下…喝点水吧?刚烧开晾凉的。”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杨盈抬头,是元禄。他端着一碗水,脸上带着腼腆又关切的笑容,额角还有蹭到的机油痕迹,更显憨厚。

杨盈接过碗,小声道:“谢谢…元禄哥哥,叫我名字就好。”她低头喝了一口,温水流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元禄挠挠头,在她旁边不远处蹲下,也不说话,只是陪她看着众人忙碌。他其实很想安慰她,但嘴笨,不知如何开口。看着杨盈略显苍白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垂着,流露出和平日完全不同的、属于她年龄的脆弱感,元禄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元禄哥哥,”杨盈忽然轻声开口,目光依旧望着溪边,“你说…远舟哥哥和如意姐,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又没武功,又帮不上什么忙,还总是…惹麻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她努力想要成长,想要变得坚强,但在昨夜那生死时速的救驾行动中,她依然是被保护的那个。

“怎么会!”元禄立刻急声反驳,声音大了些,引得杨盈转过头看他。他脸一红,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认真:“殿下…杨盈!你很厉害的!头儿和如意姐都这么说过!你能在宫宴上稳住场面反击北磐,能在安帝面前不露怯…这都了不起!我们练武的再能打,也护不住想护的人那才叫没用!你心善又勇敢,就是…就是太瘦了点,得多吃点!”他说着说着就有点跑题,还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他珍藏的、有点压扁的牛乳糖,“给…这个好吃,甜的,吃了就不想烦心事了。”

他憨厚的关切和笨拙的安慰,让杨盈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些。她看着那几块压扁的糖,忍不住“噗嗤”一笑,接了过来:“谢谢你,元禄。”

少女嫣然一笑,眉眼弯弯,眼波清澈。阳光落在她含着糖块的侧脸,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投下浅影。元禄看呆了,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只觉得手里的扳手都变得滚烫起来,慌得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擦油污,耳根却悄悄红了。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只有溪水的潺潺声和远处模糊的对话声。一种难以言喻的、微甜而懵懂的气息,在这小小的角落悄然弥漫开来。或许是患难中的温情最易滋长情愫,又或许是少女初绽的笑靥撞动了少年懵懂的心湖。命运的线,仿佛在无人注意处悄然拨动。

北磐·阴云压境

而在这短暂的休憩之地不远处,密林深处。任如意独自潜入探查返回路线时,却发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一匹精壮但口鼻冒血沫的战马倒毙在地,马旁倒卧着两具身着安国边防斥候服饰的尸体!致命伤并非寻常刀箭,而像是某种特殊的重型钝器及弯钩造成的恐怖撕裂伤!

任如意蹲下身仔细检查,眼神陡然锐利如冰!在其中一个斥候紧紧攥着的拳头缝隙里,她掰开冰冷的手指,抽出一角被血浸透、却依然能分辨的——绘制在轻薄羊皮上的半幅边境山川地形图!那标识的笔触、符号、还有几个显眼的水源地标记方式……是北磐军队密探特有的制图手法!

更令人心悸的是,任如意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尸体上一种极其微弱的、混合着皮革、汗液与某种北地特有的苦艾草的气息!这正是北磐精锐骑兵身上特有的味道!

她立刻起身,迅速清理掉自己的痕迹,如同鬼魅般掠回营地。

“宁远舟!”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宁静,“北磐的狼骑兵……已深入安国腹地!”她将所见以及那角地图残片抛给宁远舟。

地图残片虽小,但上面清晰标注的路径指向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方向——南方数处关键隘口的防御盲区!其意图昭然若揭:侦查渗透,为大军南下铺路!

众人脸色骤变!连在马车中休息的杨行远都被惊动,杜长史匆匆护着他下车。

宁远舟紧盯着那角地图,指关节捏得发白:“…他们不是在安都搞风搞雨,而是…直接要发动战争了!”这条秘密渗透的小股斥候,预示着一场酝酿已久、即将到来的滔天洪流!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起来。刚逃离安都的漩涡,更大的风暴却已在更广阔的天际线上疯狂聚集!北磐的战争野心,如同阴云,开始沉沉压向所有人的心头。

马车阴影里,云无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听着任如意的汇报,看着那张染血的地图残片,又瞥了一眼尚沉浸在各自小世界里的于十三与初月、元禄与杨盈,眼神深邃莫测。他在心中无声轻语:

“小酌怡情,追风逐影,倒是惬意。只可惜…狼烟一起,再无桃花源。”他的目光投向南方广阔而未知的山川,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也好。太平日子过久了,骨头都会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