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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念关山之天问浮屠

共 102 章

胎穿此界的云无觅,身负《一念关山》的剧情记忆,自幼被六道堂老堂主培养,成为同时执掌“天道神判”与“地狱道修罗”的双面暗影。然而堂主被害,理想崩塌,他焚尽过往,隐于市井。直至故人宁远舟以信物相邀,那位戴着修罗面具的执剑人方才重临世间。此行,他既是护送公主的使团一员,亦是暗面布局的执棋者。与任如意从试探到默契,共破安都迷局,揭露皇后之死的真相,对抗北磐阴谋。面具之下,何为真实?杀戮之后,如何守护?这是一场关于身份、宿命与归途的天问,而他,将以手中之剑,给出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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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蝶劫

夜色深沉,营地篝火噼啪,映着钱昭冷硬如石刻的侧脸。他抱臂立于暗处,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王帐周遭每一寸阴影,耳廓却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并非倾听外界风声鹤唳,而是将不远处那顶主帅营帐内压抑的、断续传来的诡异动静,尽数收入耳中。

起初是模糊的低语,似是争执。继而…似是肢体碰撞、布料摩擦的纠缠之声?钱昭眉头越拧越紧,按在刀柄上的指节微微发白。头儿刚中了软筋散,那任姑娘进去送药…许久未出…这动静,绝非寻常!

他脚步微动,正欲上前查探,却猛地顿住。因他听见了宁远舟那一声压抑着惊怒的低吼——“我身中章崧之毒!”

钱昭身形骤然僵住,瞳孔急剧收缩。章崧…下毒?!

还未等他消化这惊人信息,帐内对话又急转直下。那任如意竟…竟提出那般荒唐骇人之请!钱昭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这女子…这女子简直…!

紧接着,便是宁远舟急声辩解,而后,一切似乎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与寂静。

钱昭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却再听不到清晰对话,只余一些细微难辨的动静。他心中焦灼万分,却又碍于身份与那难以言喻的局面,不敢贸然闯入。

就在他几乎按捺不住时,帐帘猛地被掀开!

任如意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出,步履如常,径直朝着她自己暂居的小帐走去,转眼便消失在阴影中。

钱昭死死盯着那晃动的帐帘,又等了几息,不见宁远舟出来,心下更是惊疑不定。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正欲迈步——

“呜…汪!汪汪!”

一声极其突兀、压抑又带着明显人为模仿痕迹的…狗叫?竟从那主帅营帐中传了出来!

钱昭脚步一个趔趄,差点以为自己幻听。这…头儿帐里何时养了狗?还是…

这声音虽古怪,却如同某种约定好的、极其紧急又难以启齿的求救信号!钱昭脸色骤变,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欲冲向主帅营帐!

几乎同时,另一侧,原本正与孙朗交代巡夜事项的于十三也听到了这声诡异的“狗叫”。他桃花眼瞬间瞪圆,折扇“啪”地一合,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诧与凝重。他与钱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与警觉。

两人再无二话,如同离弦之箭,一左一右,猛地撞开了宁远舟的帐帘!

帐内景象让两人瞬间愕然。

只见宁远舟衣衫不整地半倚在行军榻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发被汗水浸湿,一副…一副仿佛遭了采花大盗欺凌般的狼狈模样!而他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窘迫、焦急,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头儿!你…”于十三话未问完,目光猛地被榻边地面上一只缓缓爬动的、通体漆黑金边的诡异蝴蝶吸引!“这是…”

“同心蝶!朱衣卫的玩意!”钱昭失声喝道,脸色难看至极,“她给你下了这个?!”

宁远舟艰难点头,声音沙哑:“快…帮我逼出去!药力未散,我独自难以…”

话音未落,帐外脚步声疾响!

去而复返的任如意去而复返!她显然察觉了这边的动静,去而折返,脸色冰冷,眸中寒光凛冽,直扑榻上的宁远舟:“宁远舟!你竟敢——”

“拦住她!”宁远舟急喝。

于十三和钱昭反应极快,虽不明全部原委,但眼前景象和那要命的同心蝶已说明一切!两人瞬间出手,一左一右截向任如意!

任如意此刻内力未复,全凭精妙招式与狠辣气势,面对钱昭刚猛霸道的拳劲与于十三刁钻灵动的折扇点穴,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无法靠近床榻。

“任姑娘!得罪了!”于十三嘴上说着客气话,手下却毫不留情,扇骨如雨点般敲向她周身大穴。

钱昭更是沉默如铁,拳风呼啸,封死她所有进路。

任如意眼眸中怒火燃烧,却苦于内力不济,身形辗转腾挪,极为狼狈,几次险些被击中。她死死盯着正努力运功逼毒的宁远舟,声音冰寒刺骨:“宁远舟!出尔反尔!小人!”

宁远舟无暇他顾,全力运转内力,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淋漓。那同心蝶所化的寒毒极为诡异,盘踞丹田,吸附甚紧,极难驱赶。

帐外,更远处的黑暗中,云无觅静静“看”着这场匪夷所思的混乱。纵然他知晓部分剧情,亲耳“听”完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谈判与反目,此刻目睹这鸡飞狗跳的场面,也不禁默然。这任辛行事…当真百无禁忌。而宁远舟这被迫“狗叫”求救的场面,怕是会成为六道堂内部一则难以磨灭的轶闻。

帐内,于十三觑准一个空档,折扇巧妙一引,诱得任如意招式用老,钱昭抓住时机,一记沉猛的掌风拍向她肩头!

任如意内力不足,无法硬接,只得踉跄后退,气息一阵翻涌。

就在这刹那间隙!

榻上的宁远舟猛地睁开双眼,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口略带黑气的淤血!淤血之中,一点微不可察的金黑光芒一闪而逝——那同心蝶竟被他以精纯内力强行逼出了体外!

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虚脱般地向后倒去,被抢上前来的于十三一把扶住。

任如意见状,眼中怒火更炽,却知事已不可为。她冷冷地扫过帐内三人,目光最终定格在宁远舟身上,那眼神冰冷得几乎能冻结血液。

“好,很好。宁远舟,你记住今日。”她一字一顿,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再次掀帘而出,这一次,再未回头。

帐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于十三扶着虚弱的宁远舟,钱昭警惕地盯着帐外,确认任如意真的离开后,才松了口气。

“头儿…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于十三看着地上那摊血和若隐若现的蝶尸,又看看宁远舟这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桃花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好奇与后怕,“她…她真要对你用强…借种?还用了同心蝶?!”

宁远舟闭着眼,疲惫地摆摆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别提了。”

钱昭弯腰,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起那几乎消散的同心蝶残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朱衣卫秘药,阴毒无比。头儿,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宁远舟缓缓吸了口气,强打起精神,眼中恢复了一丝往日的冷厉:“此事…暂且压下。任如意…她还有用。”他想起她关于昭节皇后的坦白,心中复杂难言。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目光扫过于十三和钱昭:“经此一事,你们都看到了。使团草创,人员混杂,隐患极多。我等一路行来,看似戒备森严,实则漏洞百出,否则也不会让明女官潜伏至今,让我轻易中了迷药,更发生…今夜这等荒唐之事!”

于十三和钱昭神色一凛,收起其他心思,肃然听令。

“传令下去,”宁远舟声音虽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日起,巡哨之法变更。每隔两个时辰,轮换两人一组,交叉巡查营地内外,明暗哨结合,不得有误!所有饮食饮水,需经专人查验,我等核心几人,不得与众人同饮同食!”

“是!”钱昭沉声应道。

于十三也收扇正色:“明白。”

“还有…”宁远舟揉了揉刺痛的额角,“看好任如意…也…看着点殿下。”经历逃亡与真相打击,杨盈的状态堪忧。

吩咐完毕,宁远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于十三和钱昭退出帐外,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悸、无奈与一丝啼笑皆非。今夜之事,着实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

翌日清晨,营地气氛明显不同往日。巡哨的队伍更加频繁缜密,查验饮食的流程也严格了许多。

于十三换了一身极其风骚的绛紫色锦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摇着折扇,故作潇洒地踱到任如意独居的小帐外。

“任姑娘~昨夜休息得可好?长夜漫漫,若是无心睡眠,不妨让于某陪你谈谈心…”他话音未落!

帐帘猛地掀开,任如意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口,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飞起一脚!

于十三“哎哟”一声,根本没看清动作,便被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几步外的草地上,折扇都脱了手。

任如意冷冷瞥了他一眼,如同看一只烦人的苍蝇,转身,“啪”地一声甩上了帐帘。

于十三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爬起来,捡起折扇,对着钱昭无奈地耸耸肩,用口型道:‘火气真大…’

钱昭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懒得理他。

远处高坡上,云无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晨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抹凝重的沉思。

同心蝶劫暂告段落,但任如意的执念并未消失,反而因宁远舟的反抗可能变得更加偏执。而使团内部的隐患,经过这番敲打,虽表面绷紧,但其下的暗流,似乎更加复杂了。

前路,依旧吉凶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