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白桦个人向
愿望-白桦个人线
1.
要许下多少愿望才能得到一个灿烂的人生?
当年的欧泊不知道,现在的白桦也不知道。
2.
欧泊今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一个疲惫的女人,跪在墙角掩面哭泣,荆棘缠着她的脚踝,从脚踝的破口中涌出鲜红的花瓣。
“你好,你没事吧?”欧泊问。
白桦抬起头看向自己,年轻的、活泼的自己,泪水填满了眼眶,却只是从眼角流出甜蜜的花蜜。
3.
人生有意义吗?还是一次一次日复一日地重复苦难?
十四岁的欧泊问自己,五百岁的白桦同样问自己。
4.
进入圣玛利亚学院的时候,欧泊没想过会这么狼狈地离开,像一条野狗,躺在行刑台边上,睁着眼睛看天明。
西区的天空是融化了的糖果,恍惚间她觉得自己也要融化了,变成一滩水,变成一滩血,与父母的鲜血相融,回归最原始的、最本初的自己。
压着她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看热闹的人都离开了,但是父母在眼前被斩首的冲击力太大了,她只是浑浑噩噩地凝视着天空。
5.
“爱这个世界,因为一切都有意义。”
恩师椿这么说。
她说一切都有意义,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她说人生不止如此,她说人类不能虚度光阴。
欧泊说:“我明白了,老师。”
椿笑起来,笑得像春天里的花。
下一秒,这朵花干瘪了、凋零了、花瓣被狂风卷走,永远明亮的眼睛黯淡下去,像熄灭的星星。
欧泊她能举起刀对准那个救了她的女人吗?白桦能举起枪对准那个赐予她名字和新生的女人吗?
她不能。
6.
生活还在继续,但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白桦被革职,从特别行动队队长变成了基层后勤部的无名小卒。
她陷入了名为命运的牢笼,命运不愿意放过她,剥去她反抗的爪牙,而后征服她。
“征服……哈哈哈哈……”白桦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从眼角滑落,“哈哈……征服……”
7.
幸运的是,在灰暗的人生中,还有一些美好的事情,譬如她的酒友玖和风笛。
玖是一个典型的表演型人格,风笛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家伙。
她们并不总是闲聊,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同一间酒吧,望着金灿灿的酒杯发呆。
还有杨,她的好队长,完全不在乎她过去的事情,把她当做朋友。
杨
后来拾伍加入她们,这个年轻的女孩让白桦想起自己的曾经,那个名为欧泊的残影。
拾伍不喝酒,只在旁边说一些令人发笑的冷笑话。
听着听着,白桦笑着弹了一下拾伍的额头。
“又在胡言乱语了,拾伍。”
“回家吧,拾伍。”
8.
人生永远会变得更坏……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白桦的枪落在地上,整个人跪了下来。
没了……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没了……怎么……找不到……
风笛死了。
拾伍和杨也失踪了。
找不到……找不到……她发了疯一样地求助。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背着斧子的女孩?她是特别行动队队员拾伍……你有没有看到特别行动队队长杨?”
“他们不见了。”
9.
欢乐与繁育之神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她垂下美丽的天鹅颈,声音空灵,在天地间回响。
“你怎么跪在这儿啊?可怜的孩子?”【魔女】问道,“向我许愿吧,可怜的孩子。”
“你他妈——你他妈懂什么啊?!”白桦举起枪,对着【魔女】连开五枪,【魔女】消失了。
“你他妈……懂什么啊……”白桦捂住自己的脸。
10.
白桦看到了自己的恩师,那不是她的恩师了,那是一个被【魔女】复活了的怪物,长剑从骨头里长出来,利刃划破天空。
和朋友们在一起的安逸生活似乎让这个女孩的战斗力变弱了,【椿】的长剑抵住她的脖子,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欧泊……”属于椿的声音从怪物裂开的口中溢出来。
白桦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欧泊……来这里……”
“你这个怪物!你不许用老师声音!”
“欧泊……为什么不许愿呢?等你许下一个……一个……又一个的愿望,总有愿望能够实现……”
11.
“你这个该死的、弱小的神……你……你能帮我些什么呢?”女孩抽泣着。
“一切——你能想到的一切——”【魔女】伸出手。
一瞬间女孩想起了父母死去的那个冬天,温暖的、冬天,她又想起椿死去的那个春天,寒冷的春天。
然后是现在。
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
女孩在绝望中挣扎,她徒劳无功地拨开迷雾,仿佛这样就能看到光明的前路。
然而什么都没有。
未来一片虚无。
她握住了【魔女】伸出来的手,至此,世间再没有一个名为“白桦”的女孩了。
【白桦】,变成了一个由鲜花和蜂蜜组成的怪物,变成了【魔女】的行者,变成了——
12.
【白桦】这才意识到,【魔女】是骗她的,她说她能救大家,她说她能实现愿望——都是骗人的。
一切都是骗人的,世界也是骗人的。
骗子……恶魔……混蛋……
【白桦】仰望星空,却见幕布之外,【魔女】及其眷族在星系间哈哈大笑,他们俯身凝视这颗满目疮痍的星球,饶有兴趣地看向世间的木偶戏。
更令她绝望的是,拥有了怪物的、全知全能的视角之后,她才知道,杨和拾伍是被组织中的反叛者掳走的,他们终于挣脱,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挚友,而是一个被鲜花环绕的怪物。
13.
要许下多少愿望才能得到一个灿烂的人生?
【白桦】不知道。
没人能告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