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病灶

我蜷缩在福利院宿舍的床上，听着远处的警报声渐渐消失。

月光透过铁栅栏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监狱般的影子。

枕头上有潮湿的凉意，我这才发现自己在无声地流泪。

突然有细碎的声响从窗缝钻进来，命运队长的声音混着夜风渗入房间。

“五芒星他们给你看了冬至的脑部扫描图对吗？”命运队长踩着窗台，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那些漂亮的彩色斑点，像他眼睛一样好看的病灶。”

我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被单。

“福利院精通医术的玖号有没有告诉你？”窗玻璃上凝结的雾气开始形成神经突触般的纹路，“当脑桥部位的损伤达到37%时，患者会先忘记怎么系鞋带，然后是所有数字的发音，最后……”

“不！别说了！我照你说的做了！求你！救救他！”

“可怜的小姑娘，”命运队长强硬地抬起我的脸，“现在告诉我，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如果我能赶在五芒星他们之前抓到他们……”

“我会给你奖励，记得吗？我可是命运。”

我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血腥味混着泪水的咸涩漫进喉咙。

月光把命运队长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盘踞的蛇，缠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牙齿咬得牙龈发酸，“壹号没说具体方向，他只说要往有信号塔的地方走。”

窗玻璃上的纹路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像活的神经在抽搐，命运队长的手指捏着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你以为我会信？”他凑近，呼吸里带着铁锈般的冷意，“别骗我，小姑娘，你应该知道五芒星是怎么对待叛徒的。”

“如果你想让你的好朋友们受尽屈辱，死无全尸，就继续骗我吧。”

警报声彻底消失了，宿舍里只剩下我的心跳声，擂鼓似的。

我看着命运队长袖口露出的金属编号——那是和福利院墙上一模一样的印记，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更凶：“你救不了冬至的，对不对？”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真是个傻子，竟然才发现这一点，”我盯着他眼睛里的自己，像盯着一面碎镜子，“你骗我你能救冬至，就是想抓住逃跑的他们去邀功，是吗？”

窗缝里的风突然变得刺骨，玻璃上的纹路开始褪色。

命运队长的表情僵了一瞬。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命运队长猛地转头看向窗外，侧脸在月光下绷得像根弓弦。

我趁机抓起床头的铁皮水杯，狠狠砸向他。

“你！”

他躲开了，玻璃碎裂的声音里，我跳下床，赤脚踩在碎玻璃上，疼得浑身发抖，却笑得停不下来：“他们往西边走了，去海域，然后你们就再也找不到他们！”

我朝着他大喊，声音破得像被撕开的纸：“你去抓啊！去抓他们！去啊！”

他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风卷着碎玻璃碴子灌进来，我扶着墙滑坐在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血从脚底渗出来，染红了地板上栅栏的影子。

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终于敢放声哭出来。

壹号，对不起。

我真是个笨蛋。

希望你们不会真的在西边……希望你能带着冬至逃走，逃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