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运

羽灵死了。

我没亲眼看见，但知道得大差不差。

这是【命运女神】第一次降临，我们都没有准备，羽灵眼睁睁看着祂向着东区来了，她没办法战胜【命运女神】，为了拖延时间她选择觐见【命运】。

黎明赶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她被【命运】碾碎了。

这个年幼的、说话声音甜甜的小姑娘变成了一只鸟，手臂脸颊、不、全身上下的毛孔里长出了青绿色的羽毛，身体就像橡皮一样扭曲起来，脊柱折断了，肋骨都碎了，手骨从手肘刺出来，她把自己折成了一只鸟，她的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仿佛是鸟儿在扇动翅膀。

看到黎明，羽灵忍不住呜咽起来，她的声音也变了，我没听到过但我能够想象，想象风吹过老旧的哨子发出急促的、支离破碎的声响，那种声音和她当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羽灵死了，死亡来临之前她挣扎着摇摇头，回光返照般地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身体被揉成更小的团了，【命运】还不放过她，祂让她的骨头支棱起来，拼凑成一只真正的鸟的骨架的样子，青绿色的羽毛纷纷扬扬地往下掉然后再长出新的。直到【命运】再次揉搓她的身体，这具身体已经血肉模糊了，【命运】才终于点头，羽灵终于死了。

没人知道那么一个健康的小姑娘的身体是怎么揉得像小鸟一样小的，但最终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就是直径不过几十厘米的肉团，甚至在属于翅膀的位置恶趣味地插了两根羽毛。

其实死掉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太惨了，太痛了，以至于死亡也是一种仁慈。

黎明提着斧子就要和【命运女神】拼命，祂连头都没回，施施然转身就要走了。

祂转身的时候黎明突然睁大了眼睛，他看见【命运女神】手中提着的金色的鸟笼里多了只青绿色的鸟，小鸟奄奄一息的趴在笼子里，旁边的黑白色的两只鸟在啄食她的血肉。

斧子脱手而出，旋转着飞向【命运女神】，不偏不倚打下了鸟笼。

先导随后赶到，他意识到了什么。抽出长剑，【三面神】的力量形成三朵铜黄色的莲花，其中一朵托举着他，另一朵飞到黎明身边，最后一朵把死去的羽灵包裹起来，形成铜黄色的花苞。

斧子飞回来的瞬间，黎明抬起手接住斧子，莲花载着他靠近【命运女神】，【命运女神】抬手挡住斧子。

“就像是砍在一块非牛顿流体里一样，坚硬然后又软下来，要把我吸进去。”

黎明奋力拔出斧子，悄悄绕后的先导把剑捅入了【命运女神】的身体。

【命运女神】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反而是抬手让鸟笼飞回来。

黎明和先导对视一眼，先导过去夺了鸟笼，黎明朝着【命运女神】的头部砍去。

不知道是不是【三面神】的缘故，斧子砍断了【命运女神】的脖子，圣洁的白光亮起来，天空飘起了柔软的羽毛雨。

羽毛轻轻贴在黎明的手臂上，瞬间留下了一个椭圆形的黑色痕迹，剧烈的疼痛从手臂蔓延到心脏。

“先导！去中心城区！”黎明咬牙喊道。

先导一离开东区，黎明就展开了自己的结界，浓重的白光被困在东区的一小块区域里，纷纷扬扬的羽毛在其中飞舞，一片朦胧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两道人影。

【命运女神】已经失去了头颅了，行动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她没有主动攻击，只是一味地躲闪。

回到我这边，五角星，缄言和我在大厦门口等他，我们都看到了那个金色的鸟笼。

一黑一白两只小鸟在鸟笼里扑腾，青绿色的小鸟没精打采地趴在笼子里。

缄言伸手想要接过鸟笼，先导避开了他的手。

“这是神的东西，缄言，我担心……”

“切，”火蛾姗姗来迟，她不屑地嗤笑一声，“什么神不神的，不过是一群异想体。”见先导没有回话的意思，火蛾对五角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再次启动了车子，开着自己的摩托往东区赶。

风撩起她的长发。

一团火焰闯入了光芒之中，一路火花点燃了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羽毛，仿佛点燃了成片的柳絮，火势扩散开来，火蛾扔下了摩托，冲天的火光将【命运女神】包裹起来。

这是我们第一次听到【命运女神】的声音，是哀泣的鸟鸣，说不清是什么鸟，不过悲伤是真的。

【命运女神】从火焰里挣脱了，火蛾跳起来跃到了屋顶上，跳跃拔刀一气呵成，黎明立即会意，把【命运女神】往下逼。

在黎明的压迫下，或者说因为怜悯，【命运女神】温顺地弯下腰，任凭火蛾的长刀刺入胸膛。

黎明明白为什么先导的攻击不奏效了。

【命运女神】是一团羽毛，层层叠叠的羽毛把绒布做的玩偶填充起来，火蛾的刀一插进去就把它们点燃了，【命运女神】不过是燃烧的大火球。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没有一个居民敢离开房子，人们都在瑟瑟发抖，他们恐惧【命运女神】会重新站起来，也恐惧祂就在这里日夜不停地燃烧，等到第二天夜里，火焰还是熄灭了，【命运女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祂从地上爬起来，羽毛凭空出现，重新填充了她的身体，失去的脑袋也一并复原。

【命运】离开了。

观测到这一点，盯了整整两天的人们，包括我和五角星都松了一口气。

“辛苦你了，紫水晶。”五角星说。

“没事。”我摆了摆手。

结束了，我和五角星却高兴不起来，我们一起叹了一口气。

羽灵东区特别行动队队长女来自东区已死亡

武器：天使之羽——飞刀

死因：觐见【命运】。

火蛾的留言：

原本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回忆一下美好的校园时光的。

很遗憾羽灵没有校园时光，她从一出生就失去了父母，是五角星把她养大的，可以说她一出生就跟着五角星混了。每天不是训练就是实战，也累了吧，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别再悲伤了，同僚，死在战场上总好过死在病床上，至少我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