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羽毛

柒号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除了刚出生的那个恐怖的画面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异常，如今他被绑在手术台上。

冷光灯照得人心慌，冰凉的手术刀划开柒号的腹部，露出柔软的、毛绒绒的内里。

这个怪异的孩子像个破布娃娃，肚子里没有内脏，全是洁白的羽毛，像雪……像一只鸽子。

命运队长看到那些羽毛，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但是那明显不是恐惧，而是……欣喜？夹杂着强烈的嫉妒？

他扑到柒号身上，贪婪地从他的肚子里掏出那些洁白的羽毛，然后做出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举动，他把羽毛捧在怀里，大口大口地吞咽了下去。

命运队长一边干呕一边拼命地吞下那些羽毛，水声混合着不知何处传来的伍号痛苦的尖叫，比地狱更像地狱。

我有些作呕，然而五芒星队长掐着我的脸：“仔细看看，你选择的盟友。”

“不是……”我恐惧地摇头，“不是……”

“不是什么？”五芒星队长海蓝色的眸子眯起来，她在笑，“你不就是这么选择的吗？央求命运给你和你的好搭档一个活路？”

“你真以为命运想帮你？他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罢了。”

笼子里的壹号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电台的伤缓慢地流出血液，他知道电台有凝血功能障碍，只要一出血就止不住。

电台会死。

这个念头像蛇一样缠着他，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视而不见。

别死别死别死别死别死！！！不要……离开……

离开？离开！

壹号的眼睛亮了亮，他让电台靠在墙边，两个人的武器都被命运队长收走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电台！电台！快！变出一把剑来！”

电台恐惧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壹号……我不会……有事……你不能……不能……”

“电台！”壹号的眼睛里溢出泪水，这是他第一次哭泣，眼泪滴在电台的手腕上，烫得电台抖了抖，抿紧了唇，“求求你了，你会死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你不能先抛下我！”

电台浑身都是发抖，失血过多让他出现了一些幻觉，他想到一个阳光热烈的夏天，他不喜欢夏天，但是壹号喜欢。

他想到一个星河璀璨的夜晚，星星底下他和壹号告白，壹号说：“等我们长大了，离开这里，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们一起变成老爷爷，然后吃香喷喷的面包。”

死亡会带走一个人，而对于壹号这样的不死者来说，死亡只是新的开始。

电台不想让壹号死，尤其是死在自己的武器之下，但是他没有办法，约好了要一起变老，约好了永不分离。

他颤抖着握紧双手，空气被压缩在一起，一柄锋利的刀出现在他的手心。

刀刃抵住壹号的脖子的时候，壹号终于破涕为笑。

“闭上眼睛，电台，”壹号轻声说，“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我不会抛下你们任何一个人，我们说好了。”

电台流着泪点了点头。

“别怕，电台。”

“再见，电台。”

电台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