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新生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壹号的死亡，他的尸体化作风、化作光，渐渐消失了。

没有留下尸体，也没有留下血。

紧接着我听到五芒星队长咒骂了一声，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门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冲了出去，与此同时施加在我身上的阻碍也松开了，我倒在地上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全身的内脏都呕出来。

那面镜子掉在地上，摔裂了，一道裂纹横在电台的脸上，像是可笑的疤痕。

然后，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命运】出现了。

天空被命运的丝线笼罩，黑白的纹路在整个世界蔓延，我看到命运之神收紧了枷锁，于是命运队长跪倒在地上，被拖拽至祂面前，脊背贴着地面摩擦，留下大片大片的血痕。

但是命运队长的脸上没有恐惧，或者说他的脸上浮现出狂喜，狂热地爬起来，像狗一样向【命运】扑去。

【命运】轻轻挥手，命运队长狠狠撞在墙上，紧接着他又爬起来，一次一次扑向【命运】。

命运队长跪在满地裂纹的镜渣里，指缝间渗着血，刚才扑向【命运】时被墙皮磨烂的掌心，正攥着半块染血的布料。

那是柒号的衣角，上面还沾着柒号的血液。

“您该是我的。”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颈间无形的项链被血浸透，“您拯救了我，为什么不愿意再看我一眼？凭什么是柒号得到那道青睐的光而不是我？我比柒号更强，我能够重铸您的荣光！我……我……”他抽泣起来。

柒号倒在手术台上，腹腔里的羽毛纷纷扬扬落下来。

【命运】的丝线突然收紧，像钢鞭抽在命运队长背上，他却笑得更癫狂，脊背的皮肉被拖出沟壑也不肯松手：“您看，我为您清除了杂质！柒号这种异类，根本不配触碰您的荣光！”

空中的黑白纹路突然凝滞，一道微光从【命运】的轮廓中落下，轻轻拂过柒号消散的位置，那里残留着一缕洁白的烟，正是命运之神青睐的证明。

祂又轻轻拍了拍命运队长的脑袋，留下毛绒绒的、漆黑的羽毛。

命运队长突然欣喜地仰起头，任由丝线勒进骨头，他低声呼唤：“命运……我的命运之神……我的生命之光……”

可那道微光从未落在他身上，它只是盘旋在柒号身体的上方。

命运队长终于意识到什么，疯狂地去抓那缕光，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丝线——原来他杀的，是命运之神唯一放进这棋局里的例外，而他这枚最虔诚的棋子，从始至终，都只是祂观察这例外的眼睛。

五芒星队长撞开实验室的门时，正看见【命运】的丝线缠上命运队长的脖颈。

他没有挣扎，反而主动伸长脖子，眼里的狂热烧得像要把自己燃尽。

“您是在惩罚我吗？太好了……这才是属于我的触碰……”

“您能再多看我一眼吗？您能赐予我更多吗？您能看到我的努力吗？您……能收走我残破的躯体，带我去到那个昔日归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