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外人

宿舍里安静异常，冬至还是没有回来，我帮玖号洗漱，看着她钻进被窝，她很快就睡着了，小手还抓着我的手指。

我轻轻抽出手，走到自己的床位前，从枕头下摸出那本破旧的笔记本。

这是冬至偷偷带给我的，五角星队长给他的奖励，他把它送给了我。

“叁号死了。”我写下今天的记录，“她想看星星。”

“为什么想死的人死不了，想活的人却要死？”

窗外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让我想起叁号临终时的喘息，沙哑而断续。

我闭上眼睛，试图屏蔽这些声音，但脑海中又浮现出柒号诞生的场景——那团蠕动的血肉，那些从皮肤裂缝中钻出的黑色羽毛。

也就是这时，冬至悄无声息地穿过宿舍，停在我的床前。

我立刻坐起身，但冬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外，我点点头，小心地掀开被子，尽量不惊动玖号。

走廊比宿舍更冷，我预感到大事不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月光透过玻璃照在冬至的脸上，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怎么了？”我压低声音问。

“我加入他们了。”这句话很轻，像是喟叹，像是解脱。

“谁？”我追问。

“壹号和电台，他们答应我们和我们一起走。”

“……”

“你不高兴吗？我们能一起逃出去了，你不高兴吗？我们一起去看太阳，看花，还有，我们一起做面包，”冬至喋喋不休道，他的脸上满是向往，“那会是一段美好的日子，不是吗？一定可以的。”

我仍然保持沉默。

会面很不顺利，壹号看到我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听着，冬至，我们不能……”

“不能带我。”我僵硬地接话着。

“为什么？”冬至看向我，又看向壹号，“为什么？”

“我应该怎么说呢？”壹号斟酌了一下用词，“除了肆号以外，任何人都可以，唯独肆号不行。”

“为什么？！壹号！告诉我原因！”

“事实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电台从阴影中钻出来，“离开了福利院，她一定会死。”

“你忘记了吗？冬至？她本应该和叁号一起死在医务室里，但是五角星队长救了她，代价就是——”壹号还在斟酌用词。

“监控，”电台冷静地接上话，“她被五芒星队长监视了，五芒星队长会知道肆号的动向，包括她身处何处。”

“冬至，我们可以带上任何人，所有想要离开的人，包括伍号、陆号、柒号、捌号和玖号，甚至刚刚出生的拾号也可以，但是唯独肆号不行。”壹号说，“在我们眼中，肆号已经是死人了，你也应该当她已经死了，而不是仍然抱有幻想。”

“我知道你和肆号的感情非常好，但是不行，除非你想见证我们的失败，除非你想让我们死在离开的路上。”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了，请回去吧，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责任？”冬至不敢置信，“什么责任？”

“就比如，把我们逃跑的计划告诉……”

“外人。”

“电台！话别说得那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