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分别

冬至失踪了，我很……害怕……

我找不到他，谁也找不到他，他就像春天里的一捧雪，融化了，消失了。

我抱着他给我的糖哭泣，没有用。

故事书里都是骗人的。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尽管我努力地祈祷，但是他没有一点消息。

纸伞是在某天傍晚来到圣玛利亚学院的，溯洄牵着她的手，她们是失踪的先导队长的徒弟，溯洄是二师姐，纸伞是小师妹。

“麻烦你了。”溯洄感激地看着我，随后蹲下身对纸伞说，“我可能……会离开很久很久……久到再也没有人记得我，但是我一定会把师姐带回来的，到时候我和师傅，师姐，还有你，我们一起回家。”

纸伞只是沉默着点点头，于是溯洄转身离开，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下一次见到溯洄是因为……【地心计划】。

拾伍夜晚喜欢跟着无弦到处跑，这我是知道的，但是我没想到今天她竟然悄悄跟着我的车子来到了圣玛利亚学院附属医院。

天知道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来探望玖号——她现在已经改名了，叫玖——我实在太痛苦了，我太恐惧了，我需要安慰，而玖也承受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苦难。

她把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里面已经有满满的烟头了，她只是叹息。

“我们真是一群呆瓜。”

我听不懂她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听到了风声，还有天赋在空气中的流溢。

我猛地站起来，直奔一个方向，玖愣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我看到了五芒星队长，她正在蝰身边微笑，还有溯洄和一个金发的女人，还有……拾伍，她正紧紧把那个金发女人压在地上，听到我进来的声音，她没有动，只冷漠地“看”了我一眼。

“停下！”我听到无弦带着哭腔的声音。

但是没有用，拾伍她最近更不可控了，她冷漠地收回目光，于是我走上去，抖着手给了她一颗糖。

那是冬至留下的糖，还剩下……十一颗。

她欢天喜地地收下了，放开了那个金发的女人。

雨又下了起来，敲在五角星大厦的玻璃窗上，像无数根手指在催命。

“她才十二岁。”我的声音撞在冰冷的墙面上，弹回来时带着颤音，“【地心计划】是什么地方，你比谁都清楚——紫水晶队长、雪莲、松柏……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五芒星终于抬眼，眸子里翻涌着和五角星如出一辙的冷漠，她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抽出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地心计划参与者”几个字烫得我眼睛疼。

拾伍的名字已经签在了最下方，金色的笔迹像用融化的阳光写就，却刺得我喉咙发紧。

五芒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风笛，你以为我们有的选？”

“有些事不是想不想，是不得不。”

离开大厦时，拾伍正站在台阶下等我，她穿着特制的防护服，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是无弦给她烤的红薯。

见我出来，她忽然把什么塞进我手里——是颗橘子糖，糖纸皱巴巴的，是我刚刚给她的那一颗。

我又想哭了，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跑向集合点。

无弦站在我身边，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像只折了翼的鸟。

“等我回来。”拾伍又折返，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不许偷吃红薯。”

无弦没说话，只是攥紧了那颗糖，指节泛白，直到拾伍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他才忽然蹲下身，肩膀抖得像被雨打湿的蝴蝶。

她说要他等她回来，但是我们都清楚，她不会回来了，从此，她就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底。

没有别的结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