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选择

五角星和命运一样，都是恶魔。

我承认他有智慧，但他不可能永远做正确的决定，人不是机器，他不可能一步不错，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次失误，对我和囚鸟来说会是一生的噩梦。

我不禁恐惧起来，我无法想象没了囚鸟我该怎么办。

我逃亡到西区，在底层苦苦挣扎数十年，我甚至放弃希望了，我以为自己一辈子就是那样了，然后我看到了那只小鸟。

淡紫色的小鸟有浅色的喙和明亮的眼睛，它和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她歪着脑袋看我，轻轻放下那封信。

她是怎么发现我的？我愿意相信这是一个美好的、俗套的、路见不平的故事。

我喜欢那样的故事，她把我从地狱拉出来，我竟然一跃到了天堂。

那里有我梦寐以求的工作，我在底层打拼一百年都无法换取的环境，比我儿时还要优渥的学习环境，我可以尽情发挥我的才华。

起初我感谢她的善良，她从不歧视我的平凡，她呵护我就像呵护她的每一位研究员，后来我爱她，爱上她的美丽，沉迷她与众不同的美好。

为了她我愿意放弃一切。

我能做些什么？

我能为了她做些什么？

夜深人静时我从垃圾桶里翻出了那张名片。

“雪莲！亲爱的！”我甚至能想象命运在那头挤眉弄眼，“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给我的。说说看吧，有什么我能够帮到你？”

“关于你要我们参与的那个计划……”

“【地心计划】。”他提醒道。

“对，就是那个，我想参加。”

“当然可以了，可是我必须提醒你，这很危险，原本不应该让你这样的小姑娘参与的。”

“……废话。”我低声咒骂道，“我参与之后囚鸟就可以不必参加了吗？”

“是的。不过她也活不了多久了，毕竟她孱弱又行动受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你可要想清楚了。”

“闭嘴！你的目的不就是这个？逼迫我加入？如果你还想让我带回你的神明的消息就把你已经物色好的队友派过来！”

“我从没有说过这是为了我自己啊，我也从没有逼迫过你，雪莲，你知道的，我一向奉行自愿原则。”

“我现在还有权利反悔。”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合同发你邮箱里了，真不禁逗，填好了之后要记得在备注里写明你是完全自愿的哦。拜拜。”

我很快见到了自己的队友，她是从结晶研究院派来的，命运当真有这么大的权利？简直就是只手遮天，到处都是他的人。

傍晚时我收到了一只千纸鹤，里面有一句话：“在房间等我。”

这是我唯一一次没有找囚鸟，我坐在床上，等待折纸来找我。

互通了姓名，她和我简单描述了一下紫水晶发回来的情报，大概是一些神啊门啊之类的东西。

“你不相信？”折纸突然停了下来。

我回答：“是的，我不太相信。”

“那底下真的有一个神明，”我抬起头，看到她眼中迸射出的惊人的亮光，“我能感受到，也许是【三面神】，也许是【命运】，但是不管是哪一位，我渴望见到祂们，我想知道祂们因何藏身地下又如何投下目光。”

我意识到她就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以觐见神明为最终理想，不惜为此付出一切，可是仔细想想，我不也正是这样的人吗？我也愿意为了自己的神明付出一切。

想到这儿，我不禁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