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冷战
我想活着回来,我想摆脱命运的束缚,我想和爱人拥抱,我想结束她无望的等待。
可那又怎样?我能做的只是和折纸待在一起,久一点,再熟悉一点,再默契一点,让自己活着从地下出来。
直到我看到一闪而过的鸢尾色尾羽。
如果我的本意是保护她,我为什么要让她徒增悲伤?我得和她说清楚,免得她陷入无尽的精神内耗中去。
我追着她的足迹,最后停在门口。
徘徊、犹豫,我不知道我应该如何解释,所以不敢去敲门。
囚鸟打开了那扇门。
“为什么不来找我了,雪莲?”
我被推到了桌边,淡紫色的小鸟帮我们关上了门,我还没反应过来,小鸟们一拥而上撞进我的怀里,我险些栽倒下去。
“我好难过。”
“你不再喜欢我了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你不再爱我了吗?你已经有了新欢?还是因为你已经厌倦了一个残缺的人,你要去追求更完美的恋人了吗?”
“求你别离开我,”囚鸟紧紧抓着我的衣领,她哭泣着,哀求着,小鸟在后面推我,她攀着我的脖子,像溺水者紧紧抓着一杆稻草,“我还是院长,雪莲,我还没有离职,我可以给你一切我能给你的东西,不管是钱、权利、绝密档案。”
“我可以做得更好,我可以和你尝试更多,我可以对你更热情,我叫你的名字也可以温和婉转,我不再假装白天不认识你,我给你安排更优质的工作让你实现自己的梦想,我想你的时候也可以等待,等到你愿意来见我。”
“别不要我。”
“我知道。”我回抱她,安抚她的情绪,“我爱你。这段时间没来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冷落了你,我之后不会了。”
囚鸟和我描述她能给我的东西,我没有打断她说话,也许在细数一件件事中她能领悟到爱并不是单方面付出,也许不能,但是我希望她会安心,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
大道理什么时候都可以讲,现在我只想让她高兴起来,我亲吻她的脸颊,抹去眼泪,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有时候我认为触觉比听觉更能安抚人心,触摸她的皮肤让我感觉仿佛自己正在触摸她的灵魂。
幼小的灵魂、恐惧的灵魂,她的灵魂仍然保持着儿时的样子,自卑、敏感,我能透过它看到那个清晨,年幼的孩童看着镜子,就像我看着命运。
混乱的思想和疼痛的躯体像利刃刺破现如今美好的生活,让我们疑心它从未离去,但是它早就离开了,只有我们带着伤痛停滞不前,所以我们需要安慰,需要亲人,需要爱情,我想安慰她,我想做她的亲人,我想当她的爱人。
我很少打断囚鸟说话,因为当她说完之后,眼睛会亮亮的,让我想起儿时养的小鸟,她天真地抬起头靠我,期望获得回应,就像现在。
我无数次沦陷在这样的目光下。
任何错误的选择无法抹去你的天赋,任何苦难的过往无法掩盖你的荣光,才华充斥着你智慧的头脑,梦想将托起你的身躯。
爱你的人会爱你的全部,不管是灵魂还是身体,不管是光彩照人的成就还是不堪的往事,不管你会不会耍小脾气,我都爱你。
我也希望你像爱我一样爱你,我也希望你认可你自己的全部。
你的眼睛很明亮,我相信你的灵魂也会说话,阳光也可以直达心底,我相信你会摆脱阴霾,然后我们一起去看,我们想要的那个光明的未来。
囚鸟听没听进去并不重要,至少她开心起来了,她蹭我的胸口,像小鸟用毛绒绒的脑袋蹭我的手心,我低头和她亲吻,小鸟和我们依偎在一起。
羽毛软软的、暖烘烘的,正如外面美好的、明亮的阳光。
我当时一定是放松警惕了。
囚鸟问:“那你和折纸在聊些什么呢?”
“关于【地心……”
小鸟一哄而散了,翅膀搅动空气,让空气都压了下来。
“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浑身的羽毛炸开了。
我想逃避,囚鸟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按到椅背上。
“再说一遍。”囚鸟重复道,我看到怒火在她漂亮的眼睛中燃烧,“你参加【地心计划】了?”
因窒息晕厥前,囚鸟松开了手,无形的手毫不客气把桌子上的一切扫下来,我和她摔倒在地上。
她爬起来,盖住腿部的毯子掉在地上,小鸟没有回头,她坐着而我躺着,她居高临下看着我。
“滚出去,高级研究员,离开这儿,永远别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