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残忍
漠视孤独的灵魂是一种残忍。
我的母亲总对父亲说,然后他们就接吻,约会,深夜才回到家。
是啊,漠视是一种残忍。
我睁开眼看到松柏坐在石头做的桌子旁边,手上反复摆弄橙红色的火焰,火焰从他的指尖跃到掌心,在空气中带出优美的弧线。
残忍吗?可是有人比我残忍得多。
我收回了视线,小鸟蹭了蹭我的手心,我捧起它亲吻,就像我在吻我的恋人。
在地下待了大概十五天,我们很难想象紫水晶队长是如何制造出这么大的一个地下基地的,电线线路都是完好的,只要把新的电源接上去就能够正常使用基地的一切。
基地里没有任何人,也没有尸骨或是腐烂的肉,这就说明了黎明队长不知所踪,折纸猜想他挣脱了束缚走进了那扇门,我不置可否。
黎明队长是一个很强大的人,在大灾难之前就是出类拔萃的,对他而言大灾难就像过去的无数个天灾一样,是毫无影响的。
我怀疑地底下真的有什么东西,它会扰乱人类的思绪,让两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也丧失理智,信奉什么鬼神之说。
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好,所以理所当然我没看到紫水晶队长提到的门——说到紫水晶队长,我也没有找到她的研究成果,甚至各种仪器也不见了踪影,我心中一闪而过一个奇怪的猜想,等我想去探究时又遗忘了。
算了,无所谓了。
我原以为一切都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安全,无聊,毫无进展。
人不能觉得日子平静,因为一旦这么觉得了麻烦事就会找上来。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也许是因为地下的那个东西的影响达到了某种程度,我,折纸,松柏,我们三个都看到了那扇门。
不。
或许可以说那是一个棱角分明的长方形的洞,洞口有一层光滑的、五彩斑斓的东西,它摸起来又滑又凉,有点像洗衣粉的泡沫,在泡沫后面,涌动着红色的、岩浆似的液体,我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侧着脸看还能看到薄薄的墙壁。
总部要求折纸触碰那个洞,那一层奇怪的东西包裹着她的手,仿佛是银杏果放入水中之后表面形成的一层薄膜。
没有动静,几分钟之后折纸收回了手,那层薄膜也恢复了原样,就好像没人碰过它一样。
我观察了几天,不管是折纸还是那个洞都没有任何异常情况,直到又过了十天,似乎是到了时候了,地面突然震动起来,连带着洞口外面的岩浆也翻涌着,我们眼睁睁看着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穿过岩浆,它以非常缓慢的速度靠近我们。
这种情况很奇怪,似乎是头顶悬着利剑,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了结了你的生命,没心思睡觉了,我们几乎是一直盯着那个洞,盯着流光四溢的、亮晶晶的薄膜。
亲爱的母亲,这也算是一种残忍吗?玩弄猎物的情绪,看着他们惊慌失措?
越来越近,那个黑色的庞然大物越来越近。
我看到它其实是有两部分,距离我们近的那一段就像某种对接舱,似乎在呼唤我们走进去,而较远的那一部分是一个臃肿的球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个球形像肿瘤一样鼓动着,仿佛里面也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终于,对接舱一样的东西和我们的基地连接起来,火红的岩浆被挤开了,洞口一片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