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飞蛾

那天之后我再没去过中心城区。

研究进入了僵局，无法取得任何突破，研究员们在日复一日的失败中失去了信心，我给他们放了几天假，然后去找了异常生物研究院院长囚鸟。

囚鸟在研究历史时发现，百年前的人类也曾经遇到过一种异想体，古人类叫它们【伪人】，但是囚鸟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古人类是怎么驱赶它们的。

“难道古人类也有结晶可以用吗？”囚鸟不解道。

“我只知道结晶的研究完全停摆了，你那边怎么样？”我问。

“不好，很不好，我们没办法反推异想体出现的原因，”她停顿了一下，“它们就是凭空出现的，历史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我想不出任何原因，它们是没有征兆的，说句不好听的，人类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踢了一下的路过的狗，只能无能狂怒。”

不愿意提起研究的失败，我转移了话题：“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哦，我最近在研究古文字，”她指了指本子上的古文字，“这个就是囚鸟，我的名字。”她的脸上露出笑容，“古人类的智慧真高，你看囚这个字，外面是牢笼，里面据说是人类的意思，把被困在牢笼里的人称呼为囚，他们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很有趣。”

“是啊，”囚鸟指向另一个词语，“这个词从字面意思来看就是飞翔的我像虫子扑进火里……？”她迟疑了一下，我疑惑地看着她，“不，没什么，我们聊点别的。”

囚鸟带我出去参观前我扫了一眼那个本子，我也研究过古文字，所以清晰地分辨出那个词语：“飞蛾扑火。”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夜晚我正在哄凤尾蝶睡觉，她吵吵闹闹不愿意睡，我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深，接到了火蛾的电话时，凤尾蝶眼睛亮亮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火蛾在笑，背景音是木柴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这一刻不安达到了顶峰，我站了起来：“你在哪儿？有东西烧起来了，注意安全。”

“来吧，我在大厦里，等你。”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立即动身前往大厦，路上给黎明、命运和夜色打电话，让他们从各个区域赶往中心城区。

缄言站在下面朝上眺望，黑色的烟雾飘出来。

“五角星呢？”我问。

“他说不让你们任何一个上去。”这句话说完，大厦猛地震颤了一下。

火焰爆炸开，火星四射，在杂乱的燃烧声中，我又接到了火蛾的电话，她的声音若隐若现，她说：“紫水晶，我给自己取名叫火蛾时就已经预定了自己的命运，当你们走错了路，我愿意燃烧自己帮助你们，我希望自己能够做得到。”

“你什么都做不到！火蛾！死亡没有任何意义，活着才能改变一切。”

“有什么能改变的呢？我试过了，紫罗兰死了，我改变不了，我不期望我的死能让五角星醒悟，那就让行动来证明吧，证明就算是神的造物也并非不可战胜不可毁灭的！就算是他五角星也并非不可杀死的！”

火蛾还是变了，她还是承认了祂们就是神，从这一刻她心里已经相信了，相信自己的渺小和脆弱。

趁着火势还没蔓延开，我和黎明冲进大厦，我猜火蛾正在爆炸的那一层，浓烟滚滚，我却看到了五角星的小妹妹，她被困在房间里，面无表情地提着星星形状的布偶。

我看向黎明，黎明点点头上了楼梯。靠近被火焰挡住的门，我向五芒星伸出手：“把窗户打开，五芒星，然后去卫生间打水出来，别害怕，我想办法救你。”

小姑娘漠然站在原地，我焦急地四处寻找，找到了灭火器，最终跨过余烬把她抱了出来。

黎明他们没出来。

火舌舔舐着天空，空气因为灼热的温度而扭曲起来。

缄言、命运和五芒星站成一排，夜色匆匆赶到。

“五角星呢？”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五芒星突然说话了。

“为什么要担心呢？”她疑惑地歪着头，“我哥他不会出事的，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我们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才对，这样才能承担起自己应付的责任，至于那些无法承担责任的人，他的下场就是这样，”她指向着火的大厦，然后看向我，海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我说得对吗，紫水晶姐姐？”